冬天本就嗜睡,加上她这期间睡眠不足,刚刚又耗了这么多体力,她一路昏睡,直到周身被温热的水包围,她才悠悠转醒。

    季延刚把她抱进浴缸,看见她醒了,问她:“水冷不冷?”

    她揉了揉眼睛,摇头。

    季延按住她的手,“别揉。”

    “有点痒。”

    刚睡醒的淮桑说话时有些淡淡的鼻音,有种迷糊憨钝的可爱,季延突然想伸手捏捏她脸的卑劣冲动,最后只是笑着开口:“坐好别动,我先帮你把妆卸了吧。”

    淮桑有些不信任地说:“你会吗?”

    他想了想,“见你卸过几次,应该不难。”

    季延把浴室的灯打开,这会淮桑有些臊了,她蜷起身子指挥他先拿个泡泡球过来。

    “泡泡球在a栋那,这里没有。”

    “……”对噢,忘了,今天是“寄宿”在这。

    “那我自己卸就好,你出去吧。”

    然而季延已经在手上挤好了卸妆油,走过来:“闭眼。”

    淮桑:唔!

    季延的力度很轻柔,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温温热热的,就像轻轻晃荡在腰间的水。

    油糊在眼上,她只能闭着眼,可不知是自己太敏感还是别的,觉得季延的目光如有实质,让她浑身不自在。

    季延舀起一点水,给她慢慢地揉,有水珠从下颔线一路流下,像一只只蚂蚁,痒到了极致。

    可位置尴尬,她不好意思挠,只好出声催促:“好了吗?”

    他隔了会回道:“好了。”

    淮桑以手捧水,三下五除二将脸过水干净,然后一睁眼,就撞进了季延的一片暗涌中。

    他伸手抹掉她眼睫上的水珠,然后手便沿着她眉眼一路滑落至嘴角,直叫她泛起阵阵颤栗。

    她的觉得连腰都酥了。

    “我把灯关了好不好?”

    淮桑不知怎么回答,觉得从方才就被激起的一股热流正直涌上心头,便目光盈盈看着他,不说话。

    重归黑暗,她眼睛一时适应不了,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却无限放大。

    衣服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水声。

    腰间的水位上涨,然后便被一片潮热给紧紧包裹,仿佛跌进了一片陌生又熟悉的海域。

    “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她羞于开口,她根本说不出口,她不知是浴缸的水还是别样,十分陌生,想抗拒,又无力抵抗,她觉得灵魂都要被这极致的感觉所淹没。

    她很快就被折磨得哭得哼哼唧唧,闭着眼,水声晃荡,自己就像海啸中的一叶扁舟,直接被卷入海底。

    她觉得眼前耳边尽是光怪陆离,只在最后听到季延贴在她耳边的话。

    “明天,带我回家。”

    可她已经无法给他回应。

    *

    翌日。

    淮桑睁开眼,厚重的窗帘底下的阳光刺目,她一动,就忍不住哼了一声,腰要废了。

    季延不在房间,她一转身,看见小黑正趴在她枕边一瞬不瞬看着她。

    差点要尖叫出声。

    淮桑:“……”

    小黑:“……”

    一人一猫安静对视,最后淮桑伸出手戳了戳它脑袋,小黑长长地叫了一声。

    正好此时季延满脸清爽,仪容仪表十分得体地推门进来,看见她,笑道:“醒得很自觉。”

    她欣赏了一遍门边的人,“你穿这么正式是要去哪里吗?”

    他挑了挑眉,“去你家。”

    “去我家?去我家干嘛?”

    “见、家、长。”

    淮桑:!!!

    她洗漱完毕出去的时候看见客厅里放着五个大纸袋,“这是什么?”

    “见面礼。”

    淮桑:“阿哈……”

    她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吃完早餐就去。”

    她噢了声。

    怎么回事,昨晚明明已经见过面了,但现在还是很紧张。

    她瞄了延坐在对面的季延,反观之下,这位要见家长的人可真的是够淡定的。

    可直到两人走到a栋楼下,走进电梯后,季延轻咳一声,她抬头看向他。

    季延:“有些紧张。”

    “噗。”

    一个奥运会决赛都不曾吐露紧张的人,此刻竟跟她明晃晃地说,他紧张。

    然后她一笑,反而不紧张了。

    还一个劲地安慰他:“你想想,你长得帅,身材又好,国家一级运动员,还是世界奥运冠军,我爸妈压根就找不出你缺点。”

    季延要笑不笑看了她一眼。

    淮桑拍胸脯:“信我!”

    熟悉的茶几,熟悉的水杯,熟悉的靠枕。

    淮桑和季延刚坐下,淮南华第一句就问:“别怪我太直接啊,由于关乎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冒昧问一句,国家运动员,靠什么赚钱呢?”

    淮桑:“………………”

    淮桑:“爸!”

    她真的千算万算,根本没想到她爸爸会问这个问题!

    淮南华看了眼这个手肘向着外人的亲闺女,那种老父亲的心酸心情就涌了上来:“我跟季延说话呢,你别插嘴。”

    倪琴在旁拍了拍淮桑的手,却不出声阻止。

    淮桑还是眉头紧皱扁了扁嘴,季延紧贴她坐,也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手。

    她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对方却还以一个自得的笑。

    季延:“每个运动员都有不同梯度的固定薪资,参加比赛获获得不同的名次也会有对应的奖金。”

    “运动员薪资能有多少,前几年不还有过退役运动员入不敷出的新闻吗?”

    季延报了个年薪的数字。

    淮桑一听,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心中大声“哇”了一声,运动员这么有钱的吗!

    然后她又忍不住自豪:不!那是季延优秀,是运动员金字塔的顶尖!

    淮南华瞥见自家女儿笑得一脸骄傲模样,直接没眼看,又接着问季延是哪里人,长居哪里,运动员平日里的时间管理等。

    对方一一回答后,他点点头,“常在北桐训练的话,是买的房子还是租的房子?”

    淮桑闻言心中一颤,一股气噎着,直接给呛到。

    “咳咳咳咳咳……”

    众人看向她。

    淮桑咳得满脸涨红,“内……内个……”

    季延递了杯水给她,顺了顺她的背。

    倪琴嘴角含笑看了两人一眼。

    淮桑抿了一小口水,季延已经接过话:“在二环有一套房,但为了训练方便,在体育馆附近租了一间房,目前大多数都住在那。”

    淮南华闻言,敲敲手指,点了点头。

    而淮桑水还没咽下,被季延的话给惊得又一次呛到。

    这回淮南华跟倪琴再次看向她,“怎么一直咳嗽?是不是感冒了啊?”

    淮桑低头摆手:“没事没事。”

    她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暗自瞄了他一眼,可对方没有看她,她暗戳戳捏了捏他的手,下一秒却被对方握在了手里,造作不得。

    淮桑:爱豆是个大土豪我却不知道!

    午饭时分,季延自发性担起了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本想再挑些什么刺的淮南华也终于偃旗息鼓,在餐桌上朝季延举杯:“我跟淮桑妈妈后天就回伦敦了,唉,这孩子啊一直就不让我们省心,当初瞒着咱进娱乐圈,说好的两年,现在又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两年了,在这里,我们就她交给你了啊。”

    季延一秒不豫地应下。

    淮桑在餐桌上端着碗,笑眯眯的,季延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淮桑朝他眨眨眼,像是赞扬他干得漂亮,季延回以一个宠溺的笑。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倪琴与自己老公对视一眼,也笑了。

    *

    之前淮桑跟阎王以天伦之乐大过天为由,一连请了一周的假,这理由阎王无以反驳,只好大手一挥,批了。

    继见家长完满结束的两天后,季延陪同淮桑送对方父母去机场,飞机冲上云霄,淮桑挽着季延,“走吧。”

    “等等。”

    “嗯?”

    “陪我去个地方吧。”

    淮桑没有工作一身轻,爽快答应:“好啊,去哪呀?”

    “吴江。”

    淮桑愣住:“什么?”

    季延挑眉含笑看她。

    “你要回老家啊?”

    “对。”

    “噢。”

    “顺便带你见见我父母。”

    淮桑瞬间石化。

    “现在吗?”

    “嗯哼。”

    季延牵着她走到自助值机的机器前,从钱包里拿出两人都身份证,验证后,两张机票接连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