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毛可意的粉丝齐齐失声。

    而在现场,镜头无法顾及到的角落里,毛可意面上喜色全然褪去,下唇微咬了,阴晴不定。

    也在是时,旋律结束,而音准测试仪作出评分,机械的女声字正腔圆。

    “您的得分:100分。”

    “恭喜您,超过了全国99.99%的人!”

    落地有声。

    亦是这一声,就如一只手般的,将在场众人的思绪拉扯回来。

    回过神来,掌声如海,不间断的良久时间里,现场满是欢呼与喝彩。

    循着掌声所在的方向,晏歌鞠躬致谢。

    而在靠近后台处,顾如归更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脑内浮现出许多的问号。

    有那么一瞬间,顾如归感觉自己不是在拍直播综艺,而是在《出道吧202》里的battle现场。

    不是,这晏歌妹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长相优越就不说了,唱歌还比毛可意更专业——这搁女团选秀不是分分钟c位出道吗???

    迷惑,太迷惑了。

    ……

    因为音准度赢过了毛可意,驰声购物商场门店的经营权也随之尘埃落定。

    而自然而然,那先前现场的围观游客也被引流到了购物中心的门面。

    爆款综艺,顶流首秀,流量与热度不必提。因而刚才围观时分,大多数游客也认出了:这是《娱乐圈直播指南》的拍摄现场。

    各大榜单实时第一的综艺;

    从不营业的顶流首秀;

    业务能力比女团c位更强的素人妹妹。

    众人:“……”

    这大场面,看到就是赚到,不看就是亏本啊!

    再一看这门店经营:哦,是卖墨的。

    墨块滞销,帮帮他们!

    于是:“我要买一块。”“我也要买一块。”“我也要。”

    又有人财大气粗地发声,“我要买十块。”“我要三十块。”“我要五十个,谢谢。”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门店销售一空。

    而此时,距离比赛开始,不过才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

    -

    老制墨厂内。

    歙县的制墨厂沿袭的全是古法手工,所有流程工序均需人去亲力亲为。又因歙县以文化旅游为主要产业,游客流量大,墨卖得红火,平日里制墨厂颇忙,尤其是法定节假日前加班加点,更是忙碌得几乎脚不点地。

    今天也是因为节目组联系过要来拍节目,是而制墨厂的师傅们才能偷来浮生半日闲,短暂地歇上一歇。

    坐在厂前门卫室里头,冷气开着,几个师傅围坐了一桌儿——其中一位脸色黧黑,短打衫露着结实臂膀的,便是先前教晏歌描金工艺的那一位刘师傅。

    每人身前的茶都添得满满的,这样,一边吹空调,一边喝着茶,师傅们一边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老刘,”其中一位叫了个名儿,人便望向刘师傅:“你刚刚都教了啥?”

    想到刚才那二人极快的上手速度,刘师傅眉毛皱了又展,开腔,声是常年浸泡在烟草里的干哑:“教了描金,那俩年轻娃娃学得还挺快。”喝了口茶水润嗓,他说:“比我们那几个徒弟学得快多了。”

    听了这话,其他师傅就不信了。

    “真的假的哦。”

    “我怎么就不信你这话呢?”

    刘师傅瞪了那几个师傅一眼,“不信,不信拉倒。”

    “嗐,大家就说说闲话,你哪来这么大的脾气啊。”

    有人又问:“刚才我看他们带了一车墨走了,是要做啥?”

    刘师傅:“拿去卖的。”

    这般,刘师傅便把节目组要开一小时的店来卖墨的事情跟那些师傅说了。

    那几个师傅听了,脸上便露出不思议的神情来。

    “那都有我们一个礼拜做的量了。”

    “就是说啊,一个钟头能卖多少?”

    “带个三四十块都不一定卖得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刘师傅虽然没发话,内心其实也认同。

    他一开始也没打算让带这么多墨走,不过余裕导演跟他说,带多了有备无患——墨又不是吃的东西,卖不掉再收回来就是了。

    刘师傅一听这话,就随他去了。

    不过想想——怎么可能?

    他们一个礼拜的量,就是放在十一黄金周,也要整个两三个小时才能卖完。况且今天还不是黄金周,只是个普通周末,游客量也远远不如。

    这般想着,放大了数倍的手机铃却从刘师傅上衣袋里响起了。

    刘师傅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往来电显示这么一看:是个陌生电话。

    刘师傅动了拇指,摁下接听,那端响起个温静声音——先前那个斯文的小姑娘。

    “您好,刘师傅。”

    “嗯,你好。”小姑娘年岁小,人温文尔雅的,且做事颇麻利,刘师傅对她印象很是不错,接电话的语气也和蔼:“怎么了,小晏?”

    电话那端,让刘师傅印象很不错的小晏三言两语间将事情交待清楚,其余在场的师父故而是听不清,但刘师傅的手机听筒就对着耳,因而是听得再清明不过了。

    在在场众制墨师傅的眼里,俨然是这般场景:不知那小晏说了什么,也没见那老刘对此发了什么评价,却只见他蹙了眉关,眉峰尽处愈锁也愈发紧绷——共事几十年,诸位师傅彼此都是顶熟悉的老伙计了,上回见他脸色这般严峻,那还是七八年前嫁女儿的时候。

    少见老伙计这般脸色情景,那几个师傅心里纳罕得紧。原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闲谈,至此是茶也不喝了,天也不聊了,全扭了头齐刷刷去看刘师傅的脸色去了。

    等刘师傅挂了电话,立时便有人按不住好奇地问了:“咋了老刘?啥情况??”

    便只见刘师傅那因常年日晒而发红泛黑的面上,此时流淌着讶然神色,直至那问话落地过了几秒,他才堪堪地收了些神思,嗫嚅着嘴唇开口,“卖,卖完了……”

    卖完,售罄,补货。

    这回补货时,足足追加了两个月的份——不多不少,临到比赛结束时,刚刚好告罄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初始地点五公里处的商场,毛可意与顾如归完成了一项极限蹦极任务后,也同样取得了商场内一家门店一小时的经营权。当然,因为最终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来销售商品,毛可意一组最终只售出了第一批商品的四分之一。

    最终胜利落在谁家,至此已无悬念。

    ……

    接近午时,节目结束。连线直播被切断,两组分别返程。

    外界炎蒸暑热,而玻璃如无物却厚重,隔开了商场内外两个世界,成为了难耐与酷暑的分野。

    节目结束了,现场游客热情却不散,乌泱泱的一路随到了车前,直至晏歌上车,车门关上了。那热闹声息才被屏蔽了七分。

    车窗外有游客在朝晏歌招手,晏歌亦招手示意回去——尽管她也知道,隔了层单向透视膜,外面的人并不能看见里面。

    她却还是招了手,直至那辆suv发动了。

    “表现不错。”

    这一声轻飘得像风,明明没有重量,却轻易让刚才还招着的手停摆了。

    自车窗表面,晏歌转了脸。

    与她对视,容绰唇是半掀,语气与目光般的寡淡,“刚才表现不错。”

    随他的话,停摆的手微蜷了。

    慢慢,晏歌将手放下,在直视过来的视线前前,她安静垂眸:“……里面也有您的功劳。”

    那声音不大,在咫尺的距离间听来却明晰。容绰眉角稍抬,反问:“我有什么功劳?”

    晏歌抿了抿唇。

    “饭随爱豆的功劳。”

    “……”

    眼风从小发旋上掠过去,容绰唇角微扯。

    吹捧。

    但也没反驳。

    面对吹捧,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晏歌两手摆在裙幅,因为有意吹捧了爱豆,心底羞涩横生,十指便纠结了裙。连带着,那百褶裙上开得正艳的一枝西府海棠也如要被压进了缎面里去。

    亦如裙上的花,唇角的弧被极力地压了下去。

    心里有欢喜,所以唇轻轻抿。

    是。

    是饭随爱豆。

    是粉随蒸煮。

    ……

    是她,随他。

    第17章 合欢 签下小姐。

    第二期节目正式结束。

    但, 在微博,在豆瓣,在兔区——在所有社交媒体的娱乐版块, 热议与沸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