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麦想了想,拉着小东走到巷子角,然后蹲下来看着小东。

    她从这一串上解下来一个柿饼,塞到苏小东手里。

    小家伙瘦瘦小小的,拿着柿饼后却不第一时间往嘴里送,而是举起小胳膊,用黑黑的大眼睛看着她,稚嫩地说:“姐吃,小东吃。”

    这一串柿饼有十个,苏小麦蹲在地上,就着旁边的一块石头,自己也摘了一个下来。

    “吃吧。”

    苏小东看到姐姐也有了柿饼,顿时眉开眼笑,甜滋滋地吃起来。

    野柿饼个头很大,肉也多,表面有一层白白的糖霜。即使是在后世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苏小麦,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很好吃。

    小东更是吃得眼睛亮晶晶,他长这么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珍惜极了,吃到最后只剩一个把儿都要反复舔舔。

    两人一人吃了两个,肚子里才不那么空了。

    苏小麦把剩下的兜在了破棉袄的内袋里,估摸着时间往回走。

    推开大门,院子里空荡荡的,人都不在。

    她想了想,猜到苏大哥他们应该是去莲花村搬家了。

    苏小麦先带着苏小东先去了西屋里,找到一个破瓦罐,把剩下的柿饼放进去,藏到了角落一个破木头箱子后面。

    光吃柿饼是不成的,她和小东从昨天起就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

    她走到厨房,看到灶台上放着的那个装着高粱面的竹篮子,顿时有了计划。

    虽然只有半斤,但苍蝇再小也是肉不是。

    “小东,姐今天给你做面糊糊吃。”

    她蹲在灶台前生活,苏小东就眼睛亮亮地给她递柴,乖得不得了。

    苏小麦翻了翻厨房,又找出了些红薯干来,也放到了锅里。

    煮熟的面糊糊有种特殊粗粮的香味,让人闻起来流口水。

    苏小麦把锅底刮干净,盛了两碗。

    闻起来确实可以,可真正入口的时候,这粗粝又难以下咽的面糊糊差点梗在苏小麦的喉咙口。

    她抻着脖子咽下去,噎得脸颊通红。

    反观苏小东,却是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的样子,吃得津津有味。

    苏小麦捡了下碗里的红薯干,剩下半碗糊糊有些吃不下。

    “小东,你还吃吗?”她问。

    苏小东刮干净碗底,却不接苏小麦的碗,而是仰着头:“姐吃。”

    “姐吃饱了,吃不下了。”

    小东这才又开心地把剩下半碗面糊糊也吃了个干净,几个月来第一次吃了个饱。

    第7章 厨房里传来乒乓的一声响,……

    苏大哥一家再回来的时候推着个木板车,上面装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还有些破破旧旧的家具。

    刘老太端着她的锅碗瓢盆往东边的小厨房里走,没过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乒乓的一声响,刘老太尖利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拿过来的高粱面呢?!”她迈着小脚走出来,抖搂着空空的竹篮子,眯缝眼儿看向苏小麦:“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就去拿家当这一会儿的功夫,你们就把家里的东西给掏空了?!”

    小东被她尖刻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但还是通红着小脸,勇敢地握着小拳头:“姐姐不是贼!”

    刘老太更来气:“你个小兔崽子还敢顶嘴!”

    她骂街骂惯了,嗓门大,也不嫌别人听见:“你这丫头看起来闷不吭声不说话,以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这长大了还了得?!”

    而被苏大嫂抱在怀里的苏壮壮,也看着她们,哇的一声哭出来。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极了。

    苏小麦眼睛往门口一瞥,便垂着头不说话,刘老太以为她这是被震慑住,越发得意地发泄,什么小要饭的,没娘养的,一股脑地骂出来。

    院门还敞开着,正是傍晚归家的时候,她这几嗓子招来了几个邻里妇人。

    苏三伯的媳妇儿是个心善的,听了刘老太的话越发难听,顿时站不住了。

    “刘老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打断那泼妇的谩骂,走进院门,一眼就看到里面站着的那两个小的。

    苏小麦这才抬起头来,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看向她,眼里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扑簌扑簌往下掉,这才让人发现,这姑娘一直在无声地哭。

    “三伯娘……”小姑娘哽咽着,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这姑娘哭得哟,让三伯娘心都酸软成一团,连忙上前两步把小丫头护在怀里:“麦芽儿你放心,三伯娘在这,谁也欺负不了你!”

    “这死丫头偷吃了我的高粱面还有理了?你别想仗着你们苏家人多就护着她!”

    周围静了一下,然后开始指指点点,手脚不干净,这要在以前可是要进村里的祠堂挨鞭子的!

    “……偷东西?这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