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刘老太丢人的事被传遍了整个村子。

    ……

    苏家里,分家的事情因为苏大哥的发火很快便尘埃落定。

    苏小麦手里拿着苏大哥刚刚给她的六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外套的夹层里。

    ——这可是她和小东以后生活的全部资产了,在她找到新的收入来源之前,这钱还要省着点花。

    把钱放好,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她和小东的东西也没有几件,苏家里一穷二白,值得带走的东西寥寥无几。

    一床破旧的铺盖,一个朽了半边的破柜子,以及一个瓦罐,两副碗筷,这边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从苏家搬出来的时候,苏大哥借了个板车,帮她拉着半袋子的粮食。

    他闷头拉着车,一声不吭,从背后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老黄牛。

    苏小麦拉着小东的手,抱着铺盖卷,跟上苏大哥的脚步。

    有苏三伯的帮忙,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了那两间房子的钥匙,大队长苏大顺甚至都没要她的租金,只说先让她们住着。

    苏小麦打开了院门口上锈了的铁索,推开吱吱呀呀的门走了进去。

    正如苏大顺说的那样,这院子和房子都很是破败,野草遍地,从石头台阶长到了院子口。

    然而苏小麦心情却极好。

    能够脱离那极品环绕的苏家,让她住在大街上她都可以,更何况这院子虽破旧,但收拾一番肯定不错。

    苏大哥把东西给她歇下来,就一声不吭地帮着把东西给清理了出去。

    直到门外有人喊他的名字,说刘老太要寻死,让他去主事,他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谢二娃就带着小孩子们跑了过来。

    “小麦姐!我来帮你收拾院子了!”他兴冲冲地喊叫,十分兴奋:“我家就在和你隔一户的那里,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啦!”

    等他姐夫再带了玩具汽车过来,他就能随时跑过来找苏小麦修理了!

    苏小麦便笑着说:“好啊,那就拜托你们了,等一会儿收拾好了,我给你们发红薯干吃。”

    “太好了!”小孩子们一哄而起,纷纷跑来跑去,拔草扫地的,忙得不亦乐乎。

    谢二娃还一边擦桌子一边跟苏小麦八卦:“小麦姐,你不知道,刘老太从家里跑出来后,就去跳了臭水河!”

    他活灵活现地描述了一番当时的情景,让苏小麦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刘老太还真是看不准形势。以前她哭闹寻死还有人就,但现在这种情况,她联合女儿卖了女婿的亲弟弟,还想着苏大哥去给她认错,真是想得美。

    要不是苏大嫂肚子里还有苏大哥的孩子,她看苏大哥的气会更严重些呢!

    她这么闹腾,大概是以为这事情已经了了,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其他人不知道,苏小麦可清清楚楚,小东丢了这件事是她请人连夜去报过案了的,等到公安过来,那时候才是她真正的劫呢。

    所以在更猛烈的暴风雨来临之前,且让她先跳一跳臭水沟吧。

    ……

    苏小麦心情大好,出门借了打扫工具,好好收拾起这屋子起来。

    这房子虽然没有苏家的大,但胜在五脏俱全。

    采光极好的堂屋前还有一颗枣子树,已经有碗口那样粗,如今刚刚发芽,嫩绿的颜色甚是喜人。

    苏小麦把门打开,将里面的灰尘清扫了下,晾了一会儿,才把他们的旧铺盖放到了床上。

    让她惊喜的是,这堂屋里竟然还有一张方桌和一把椅子——虽然已经旧的连漆都掉了许多,但还算结实。

    没有衣柜,她便把从苏家带过来的翻盖木头柜子摆到了房间里,平常合上盖子还能当个置物台用。

    收拾好堂屋,西边的那件也被小将们清扫干净,她们合力把粮食抬了过去,放到了灶台上,碗筷也放到旁边。

    收拾好这一切,苏小麦叉腰看着简陋的房间,心想,需要添置的东西还有好多。她还任重而道远呢。

    新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们的午饭便是那和孩子们一起分的一袋子红薯干。

    勉强吃了个饱,苏小麦带着苏小东站起身出了门——这四周的邻居还是要熟悉一下的。村子里多看人情办事,她一个小孤女带着个豆芽菜,还得和邻里搞好关系才行。

    巧的是,她旁边住着的那户人家正好是春二婶。

    听了她的来意,热心的春二婶立刻拍了拍胸脯:“你说要拜访一下邻里啊,这还不简单。我在这住了二十多年,熟悉的很,这就带着你去!”

    五叔叔六婶子地拜访完,春二婶带着她去了最后一家:“这是老谢家,论辈分你应当叫二伯伯。他家大女儿嫁到了城里,男人是玩具厂的领导。”

    苏小麦一愣,心里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女主谢雨的家了。

    怪不得刚刚谢二娃说要和自己做邻居了呢。

    苏小麦端着仅剩的一点红薯干,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好是谢雨。

    见到苏小麦,她表情有点惊讶。

    “小雨啊,今后小麦就搬到之前公社的那间房子里了,这不刚过来,这丫头就说着要拜访一下邻居。”春二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