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沪市到临城,几乎横跨了整个祖国,他在大巴车上待了三天。

    驻地生活便利程度甚至不如桐乡。

    这里入目是一大片戈壁滩,沿途能看到稀疏的树木,能看出来是才种下不久的。

    江小川揉了揉迷进了风沙的眼,训练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等他跑完五十圈停下来的时候,风沙混着他身上的汗凝固在皮肤表层,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泥壳。

    他喘着气从训练场退下来,见到了张队长。

    到驻地后张队长就离开了,消失了一星期。

    张队长扔给他一条打湿的毛巾,示意他擦一下脸。

    江小川愣了下,从善如流接过来。

    “怎么样,后悔了吗?”张队长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被我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江小川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没。”

    他是来挣个出人头地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江小川这么磊落,张队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来。

    他招江小川进来的时候 ,一没有跟他保证福利待遇,二没有告诉过他驻地环境,三没跟他透露过训练日常。

    不为别的,只因临城这个地方太贫瘠了。

    这里接壤别国,虽然名字里有个“城”字,但环境十分原生态,四季都是风沙天,交通也很不便利。

    就因为这,每年三十六军招新兵招到的都是整个陆军里最少的。

    他好不容易发现个好苗子,自然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他。甚至到驻地后,他还躲了江小川好几天,生怕他招过来说要反悔。

    此时听到江小川斩钉截铁的回答,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

    他拍了拍江小川的肩膀,眼里是欣慰:“好,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人,你听我的,好好训练。我们驻地虽然贫瘠,但待遇不低!”

    谁知他刚说完,一直波澜不惊清心寡欲的小伙子却立刻精神起来:“待遇多少?”

    他来这一周,除了每天跟队训练,还真没人跟他说过待遇情况。

    张队长似乎是被风沙呛到,干咳了一声,说:“你算是新兵,原本津贴是一月二十块钱,但从程序上来说,你算是我特招过来的,所以每月多10块钱,也就是三十块。”

    江小川在脑子里过了下,比起他和大波一起跑生意,三十块并不多。

    但在这里风险要小很多,还有上升空间。

    苦算什么,他能忍受的了。他十几岁就在西山里和野兽争抢食物吃,并不比这轻松多少。

    见他神色还算满意,张队长知道,这个好苗子总算是留下来了。

    而他也会像戈壁滩种下的那一颗颗树苗一样,只要给他们水和养分,他们便能生下根来,带给营区无穷的生命力。

    在他讲完话准备离开的时候,江小川却叫住了他。

    “张队长。”

    “?”

    “营地能寄信吗?”江小川问。

    张队长回答:“驻地传达室有信箱,想寄信可以放进去。专员每周去一次镇上,会把信也带出去。”

    江小川应了一声,在张队长准备走的时候又把他叫住。

    “张队长,这周驻地购买物资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些纸笔吗?”他给苏小麦写信用的纸都用完了,笔也没水了。

    这是小事儿,张队长都没让他等,直接带去办公室给他拿了个笔记本,还有一根旧钢笔:“这个给你用着。”

    等江小川道谢完离开,张队长才拍了拍脑袋,想到从桐乡调过来的江小川的档案里显示明明没有家人。

    那这小子是要给谁写信呢?

    第95章 伴随着江小川的信寄到苏……

    伴随着江小川的信寄到苏小麦手上的,还有一张汇款单。

    薄薄的一张汇款单,是三十块钱,江小川第一个月的津贴。

    苏小麦把汇款单折了两下放到衬衫口袋,拿着信跑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珍惜地打开了信封。

    几个月不见,江小川的字进步很大,一个个方正的字深深地印在纸上,笔触锋芒毕露。

    可信的内容却是截然不同的柔软。

    第一行是三个字:“麦芽儿。”

    苏小麦一个一个字地默读,仿佛能听到他的声音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