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和庄醒能在这里遇见是意外”

    在别的地方遇见就不是意外了?

    “你觉得你没错是吗?”

    栗栀摇头,轻声道:“我错了。”

    “不该离开你半步的。”

    顾景琛本还觉得她认错认得很敷衍,一句“我错了”就想让他消气,听到第二句话时,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记住你说的话。”他硬邦邦地命令。

    “好。”

    台上的小女孩儿已经快要弹完一首曲子。

    顾景琛瞥眼间掠过她半露的香肩,脑子里又闪过她跟那个叫庄醒的面对着面聊天说笑的场景,男人的薄唇牵直,提起步子朝舞台一侧走去。

    栗栀很乖顺地当他的小尾巴。

    到了舞台的一边,顾景琛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将衣服脱下来,随手给栗栀披上,动作随意地像是他找了个衣架子挂衣服似的。

    这样一来,刚好把她露在外面的半边肩膀盖住。

    然后他就上台坐到了钢琴前的双人琴凳上。

    顾景琛扭脸对小女孩说了句话,从栗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很温和,嘴角带笑地跟小孩子交谈。

    然后小女孩儿就乖乖坐在旁边,充当一个聆听者,顾景琛的手触到钢琴的黑白键,新的旋律响起。

    而在他弹出第一句乐谱的音符时,站在他身后的栗栀就僵愣在了原地。

    他弹的是……《月》

    是她两年前原创的那首小提琴曲。

    他居然改成了钢琴曲谱弹了出来。

    栗栀恍神,魂不守舍地盯着他宽阔的后背发呆。

    心底如有巨浪在翻滚,又宛若是烈火在灼烧,让她无法形容那种复杂的感受。

    栗栀忍不住想,他既然知道这首小提琴曲,那会不会和楠楠还有潘逸一样,对gdys也很关注。

    这首《月》的曲调平缓温和,像是山涧溪流,汩汩流淌着,有种舒适从容的沁人心脾的感觉。

    会让听众在认真聆听这首曲子时想起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因为栗栀当时就是为了纪念母亲和姥姥创作的这首小提琴曲。

    而此时,被他用钢琴重新演绎出来,和小提琴版存在表达上的差异,却又有着说不上来的异曲同工之妙。

    顾景琛弹完一曲,没能起身。

    因为小女孩儿揪着他的衬衫衣袖奶声奶气地央求:“哥哥再弹一首。”

    被叫做“哥哥”的顾景琛嘴角轻翘,对小朋友说话格外温柔的他低声问:“弹什么?”

    小女孩儿眼巴巴地等着他弹新曲子,只道:“都好。”

    这个小孩是今天酒会东家孟老夫人的曾孙女,也是孟老夫人在曾孙辈最爱的一个孩子。

    顾景琛刚才上来弹钢琴是作为后辈表达一下对孟老夫人的敬重。

    至于他为什么选了这首《月》除了这首曲子的寓意很适合献送长辈之外,他不否认他有私心。

    小姑娘想让他再弹一首,顾景琛就又弹了首。

    一首充满着淡淡悲伤气息的舒缓钢琴曲。

    他修长的手指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轻快地游移,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变成一段忧伤的旋律。

    轻轻的,像是暗夜中不易察觉的微风,透过衣服侵入皮肤,钻进骨髓肆意占有,然后才会让人感觉到挥不去的孤独和冷感。

    栗栀杵在台下,盯着他的后背视线模糊。

    她偏过头,望向远处,视野又渐渐清明起来。

    胸腔里的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失控。

    栗栀快要忍不住多想。

    她总爱多想。

    偏偏这次,她不敢了。

    肩上披的藏蓝色西装外套透着清冽山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她的周身,将她包裹起来。

    顾景琛被小女孩儿牵着手走下台。

    小女孩儿还在夸顾景琛刚才弹的曲子好好听,顾景琛蹲下身,淡笑着问:“哪首?”

    小姑娘眨巴着漂亮纯净的眸子,很诚实地回答说:“都好听。”

    “哥哥,这两首钢琴曲的名字叫什么呀?我回去也要学。”漂亮的小孩认真地说。

    顾景琛话语平静地告诉她:“第一首叫《月》是一位叫gdys的小提琴家创作的,钢琴的谱子是哥哥自己改的,你想学的话回头我把乐谱发给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