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恢复的到快,不久前还是一副丧气模样,这时候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了身,雪亮大刀“咔”的一声往腰侧一插,吓得一旁打盹儿的老人家抖了几抖。

    明知疑惑着挑了挑眉,半掀着眼皮看他,“这大半夜的,你赶什么路?”

    “三位东州人不知,西州已经十天半个月没下过雨了,大漠中商旅也少了,我们兄弟几个近来收成不好,”见明知问,他缩缩身子,恭恭敬敬答道:“若不在抓紧时间逐水,那就等着死吧。”

    原来是找水,明知“唔”了一声,心里头暗自盘算。

    “问是问完了,”慕同尘接道:“那群沙织人是你们掳来的吧?”

    匪首听到他问这个,心里“咯噔”一声,忙堆了笑,踱到慕同尘身边,“爷,这件事情就是个误会,误会,呵呵。”

    慕同尘扯着一丝阴森笑意看着他,“误会?你当我是傻的?”

    匪首立马不敢笑了,畏畏缩缩看着慕同尘。

    “罢了,既然是误会,你们就放――”慕同尘想了片刻,也不想再跟他继续打太极,便打算让他们放了那群沙织人了事。

    话还未说完,一边的老头子突然激动起来,“阿巳,阿巳,认得我是谁吗?”

    他一双枯瘦的手在地上微睁开眼睛的半大沙织女孩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爷爷,咳咳……这是哪儿啊?”叫阿巳的女孩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迷迷糊糊看着老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头在她头顶拍拍,感动的老泪纵横。

    阿巳似乎有些疑惑,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一看到明知他们,立马如临大敌,身子发着抖挡在了老头子身前,“爷爷,他们是谁?”

    “你们跟那群可恶的沙匪是一伙的?”她一只手指着慕同尘旁边畏畏缩缩的匪首,问道。

    一听见“可恶的沙匪”这几个指名带姓的字眼,匪首立马火了,大刀“咔”的一拔,走向小女孩,“你这小娘眼瞎不是,”他指指慕同尘,“这位大爷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有你说本大爷可恶,算――唉哟。”

    “就你长嘴了?!起开!”慕同尘朝他头上一拍,“成天动刀动枪的,也不怕吓坏小孩!给我收起来!”

    匪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收起刀,连连点头,“是,是……”

    看了一眼这没个正形的两人,明知摇了摇头,走到爷孙两跟前,容问跟在他身后

    他弯下腰笑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穿着粗葛布的衣裤,枯黄的头发在脑后挽起,瘦骨伶仃,约莫十岁左右。面有菜色,一双眼睛却很亮,愣愣的看着他,一转不转。

    明知有些疑惑。

    这时候老人家见了他们两,才拉了阿巳,催促道:“阿巳,这不是坏人,是我们的大恩人!还不快谢谢人家。”

    阿巳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明知。

    “阿知。”容问上前来,挡住她的视线,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这女孩大概讨厌他,明知这么觉得,拉了一下容问,笑了笑,“无碍。”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比我阿娘还要好看,”阿巳才像是恍然回神,眼睛转了转,露出点灵动气,“我阿娘说,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要我照顾好爷爷。你们真的是好人吗?”

    明知一愣,嘴角扯了扯,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比我阿娘好看”这种话已经算的上是最高的赞誉了,他也不能在与一个孩子纠结男女,更不能与她讲夸男子不能用好看,而应该用勇猛霸气这类词语。

    却有人对这话很受用,在一旁乐不可支。

    他看着容问笑,脸一热,nanf清了清嗓子,严肃道:“谢谢你的夸赞。你放心,我们真是好人。”

    这话听起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像是在瞎扯淡。

    阿巳看他一阵,突然笑了,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这就信了?!明知嘴角又扯了扯。

    老人家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连忙道谢,明知扶起他,“既然你孙女并无大碍,我们便也放心了。老人家,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能在这里相遇,也能算作是一种缘分。”

    老人这才作罢。

    明知想了一下,又走到匪首旁边,问道:“你们赶时间?”

    匪首才被慕同尘整治过一番,此刻有些哆哆嗦嗦的,不大敢说话,慕同尘一瞧便又急了,使劲一拍他脑袋,“说话啊,你不是话挺多的吗?”

    匪首护住脑袋“唉哟”一声,连忙道:“不敢赶时间,不敢,三位爷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

    “让你属下把那群沙织人从哪劫的原封不动地送回去,这事儿便了了。”明知笑了一下,拍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