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紧跟在后。

    岁厄鬼纠缠不休,像是预料到了他们的计划,将前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人苦战,却寡不敌众。

    “阿知!你和雪神大人先走!”容问眼神森寒,挥砍一剑,说道。

    岁厄鬼太过于难缠,留下一人殿后确实是眼下最为可行的方法。

    但明知想也没想,回身对慕同尘道:“你先带伊迪哈与裴罗出去,我们随后!”

    他不能让容问一个人留下。

    “尽快!”慕同尘看了看他们,心下已经明了,并不多说,拎了伊迪哈和裴罗飞速向前。

    他看向容问,这人眉尖蹙起,也看他。

    “阿知……”容问将他一把抓过去,护在身后,一剑杀掉数只岁厄鬼。

    二人在来不及多说,边向前飞掠边杀掉缠上来的岁厄鬼。

    他知道容问想说什么,只是眼下不是时候,便道:“出城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接着一笑,眼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被这笑容晃了眼,容问怔了怔,心底莫名的恐慌。

    情势也由不得他多想,眼前潮水般涌上来的岁厄鬼使二人止住了谈话,用尽全力应对。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都已经精疲力尽。

    四周全是岁厄鬼的尸体,空气中祟气翻涌。先前受过的伤还未全好,明知此刻已经开始脚底发虚,额头上冷汗直往下淌。

    岁厄鬼一时聚不起来,二人才可略喘口气。

    他踉踉跄跄走向容问,将人拉过来,“……别动,我看看你的伤口。”

    “别看了,阿知。”容问反握住他,摇摇头,脸色苍白丝毫无血色,额上一圈细密汗珠。

    他受的是皮外伤,最忌讳染上祟气,不用看也知道好不到哪去。

    与他对视片刻,明知皱了皱眉,执拗地掰过他的肩膀,顿时脸一黑。

    那脊背上,几道深口子,皮肉外翻,污血斑驳,受了祟气感染,周围完好的皮肤亦泛出隐隐黑色。

    虽知好不到哪去,却没想到坏到了这般地步……

    等了片刻,没见他反应。

    容问才转过身来,垂头凝视他,怎奈他头埋的低,叫人看不清表情。

    “叫你别看的。回大忘山在灵泉里泡几日便好了,”无奈之下,伸手一勾,将他脸抬起来,贴近轻轻一笑,“……不必担心。”

    明知眼眶都泛红了,偏偏眼前这人还在笑,但他又对他毫无办法,便瞪了一眼。

    “转过去!”没好气道。

    他气得跳脚,这样子落在容问眼里却就不成那么一回事。

    只见眼前这人比自己矮一头,仰头瞪过来,脸和雪似的白,唯有额间细线似的朱砂色神官印红的惊艳,一双含情眼水雾迷朦……怒气上来,这人还在喘。

    容问喉头滚了两滚,红梅照雪也不过秾艳至此。

    低哑地笑了笑,他缓缓转过身子。

    再次看见他的伤口,明知依旧觉得心惊,若是搁在旁人疼都要疼个半死,偏偏这人一声不吭,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叹了口气,他抬起手,神力运转,将神息附在上面护住伤口。

    脊背伤口凉凉的,疼痛消减了大半,容问便知他在做什么,思及这人还带着一身不见血的伤,不益多用精力,忙转回身来要躲。

    “别动!这点小事用不了多少法力。”明知一把将他推回去,蹙了眉尖。

    容问不再坚持,暗暗地笑。

    “你这伤耽搁不得了,趁那群畜生还没追上来,我们尽快出城。”见他伤口周围祟气不再扩散,明知才略微松了口气,对容问道。

    他们在这鬼城里蹉跎了一夜,此刻天色都快亮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岁厄鬼开始变得散漫,正是他们出城的好机会。

    容问点了点头,俩人一道向城门口而去。没了大批岁厄鬼的阻挡,他们一路顺畅到了街巷纵横的城东。

    先前此地勾栏瓦肆,高楼宝塔,犹见昔日繁华之势,此刻却犹如大风过境,尽数倒塌,岁厄鬼尸体和先前见过的人尸掩埋其中,完全坐实了“鬼城”之称。

    他们略微看了看,便向城门外走去。

    慕同尘等在门口,身边拴着他们的几匹马,伊迪哈和裴罗依旧昏迷着。

    “把门封住!”明知一脚刚及门外,立马朝慕同尘大喊。

    慕同尘已经等待多时,一见他们出来,便挥了玉碎使出一道禁锢咒,将城门完全封死。

    跟着二人而来的数只岁厄鬼一下被封在里面,徒劳无功的嘶吼。

    见状,明知停下脚步,大喘着气,稍微放心了些。

    “此回出是出来了,后面大批岁厄鬼保不齐不会出来害人,怎么着啊现在?”见两人完好无损的出来,慕同尘才放了心。

    只是城中岁厄鬼数量极大,他使的法术不过能略挡一时,若是一朝跑了出来,后果可谓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