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我就住小芋对面,能不认识?不过小伙子,你赢面还是很大的。小芋在这住了两年,你是我见过头一个被她领回家的,也是唯一一个。”

    木门上松动的几块板子从里打开,老人家这里没有二维码收款的习惯,宋渺翻遍全身上下才找出几张纸币,一手递进去,另一只手接过送出来的塑料袋。

    等拎在手里察觉重量不对了,门板已经复又慢腾腾地合上了。

    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显得尤为突兀。

    “小丫头喜欢吃甜食,隔三岔五就来我这儿买一份,你可得记住了。”

    透过门缝。

    宋渺瞧见老爷子冲他有模有样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什么记住了?”

    说话间,唐芋拎着只半人高的小皮箱走了出来。

    她换下高跟鞋和风衣,穿了件长度卡腰的短款羽绒服,下半身是条浅蓝的紧身牛仔裤,以及一双蓝白的运动鞋。

    头发也束成了马尾,松松散散地垂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一步一摇。

    唐芋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迈了出来,正发愁怎么把行李箱拎出来时,一只手越过她的发顶,径直扣住皮箱的握手,轻轻松松提了出来。

    “谢谢。”

    “不客气。”

    宋渺平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放下皮箱的打算,微微后撤半步,拉开同她猝然靠近的距离。

    方才那茬被他这么一打断,似乎被唐芋忘在了脑后。她扫一眼被遗忘在角落的轮椅,神色稍显尴尬。

    “不用坐了,我来推吧。”

    “嗯。”

    宋渺拎着皮箱,也不和她争,路面又湿又滑,有个东西扶着还保险些。

    只轻轻应了声,然后把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放在了轮椅坐垫上。

    唐芋瞄一眼,微愕:“宋医生晚饭就吃这个,能吃饱吗?”

    “”

    宋渺没应声。

    目光淡淡地在她身上转了圈。

    “”唐芋反应过来了:“给我的吗?谢谢”

    “嗯。”

    等上了车,见唐芋坐在副驾驶,老老实实捧着那只塑料袋,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宋渺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饿了就先吃吧。”边说,转了下车内空调的按钮.

    “我开循环风了。”

    实话说,折腾这么整整一下午,唐芋胃里作乱得天翻地覆,早饿得撑不住了,宋渺这句话算是将她从羞于启齿的窘境中拉了出来。

    道过谢,唐芋解开塑料袋绑成半蝴蝶结的封口,甫一撑开,便迎面扑来浓郁的甜香。

    里面又额外有两只小号的塑料袋,一个里面用油纸装着只巴掌大小的烤蜜薯。外皮烤得焦黄,轻轻一蹭便能整个扒下来,露出里面烤制成蜜橘色的蜜薯。

    唐芋从口袋里抽出张方块纸巾,把口红擦淡了些,这才捧着蜜薯小口咬了下去。

    口感绵软,咬下去的瞬间,丝丝甜意在唇齿间化开。

    好甜。

    -

    唐芋天生嗓子眼细,吃东西习惯小口小口的吃,等车开回医院了,才刚刚把巴掌大一个烤蜜薯吃完。

    她把蜜薯皮收进大塑料袋后丢进了垃圾桶里,只留下了另一只还没解开口的小袋子。

    办好住院手续后,宋渺把她领到住院楼二层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又给她安排了张靠窗的敞亮床位。安顿好后,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唐芋听见他接了通电话。

    “阿呜?明天是吧,知道了。”

    “没关系,我正好还在医院,你来办公室找我吧。”

    挂断后,他回身看向唐芋,欲言又止。

    “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今天麻烦宋医生了。”

    “好。”

    大约当真是非常要紧的事情,宋渺只淡淡应了声,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唐芋换上从家里带的棉拖,右脚脚掌的压迫的疼痛感减轻不少。

    总算得以缓和口气,她慢吞吞地把行李箱拉开,摊开在地板上,从里面翻出床单,铺在医院的蓝白床单上,再拿出枕套和被套,重复了一遍之前的举动。

    铺好床后,唐芋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一刻。

    指尖轻轻触开锁屏,她动作温吞地拉上窗帘,把浓浓夜色隔绝在薄薄一层鹅黄绸缎外。从通讯录里翻找出一串电话,拨了过去。

    只响了两声后很快接通了,电话另一端的女人掐着嗓,声音又娇又细。

    “谁啊?”

    “杨老师,是我,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闻言,对面陷入了沉默,半晌,才矫揉造作地“啊”了声。

    拉长语调:“唐老师啊,有什么事吗?”

    “嗯,确实有。我下周有点事,周六日要请两天假,能麻烦杨老师帮我代两天课吗?”

    稍作停顿,唐芋蹲下身,从行李箱右侧的网格里抽出件睡衣,边说:“我知道这事有些强人所难了,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再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