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茉莉味、酸奶味的,都想吃。”

    唐芋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宋渺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

    -

    雪稍停了些,比起之前也更冷了些。

    唐芋裹着风衣外套和围巾,穿着条修长的浅驼色长裤,也不敢穿高跟鞋了,老老实实换上了棉绒的帆布鞋。

    一脚踩进绵软的雪中,整个小腿向下沉了一截,陷进了冰雪当中。

    卖炸糕的地方在一条小吃街,街两侧整整两排小吃店,价格实惠分量足,常言说一个城市的特色正在小巷的角落里,却是如此。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医院不近,加上唐芋走的速度不能太快,两人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小吃街。

    炸糕店在最里面,弯弯绕绕的路,唐芋费了些功夫才找到。

    油锅周围一圈的雪融得干干净净,老板握着长长的木筷给油炸糕翻面,身后打杂的小姑娘灵巧地运用手掌按压面团,从几个放着不同馅料的盆里挖出来馅料放进面团里。

    唐芋盯着挂牌上五花八门的馅料,一个个望过去,感叹道:“现在连炸糕都有这么多神奇的口味了,记得我读书那会儿只有红豆和白砂糖两个味道。”

    边说着,把阿呜的点单完成了:“老板,来个绿豆茉莉和酸奶味的。”

    顿了顿,唐芋看向一旁的宋渺。

    接收到她的视线,宋渺摇了摇头。

    “小姑娘还要别的吗?要不尝尝我们新出的芸豆玫瑰味的?”

    “行。”唐芋笑:“那就要个芸豆的,再来个红豆泥的。”

    “好嘞。”

    油锅里滚着的那几个恰好就有唐芋要的馅,不到三分钟就炸好了。老板把炸糕夹到滤网上滤好油哦,单个分装进纸袋,然后用塑料袋装好递给唐芋。

    “谢谢。”

    炸糕烫手,回程路上唐芋又总想嚼些什么占占嘴,四下张望着。

    白皑皑的雪地中,路边某个卖车轮饼的红白摊位显得格外扎眼。唐芋正找着方便吃的东西,一小只纸袋递了过来,握着它的手关节分明又白净。

    “谢谢”

    唐芋接过纸袋,咬开车轮饼糯糯的饼皮,露出里面甜腻的红豆馅,烫得舌尖麻麻的。

    等到了医院,那只掌心大小的车轮饼也刚刚好吃完。

    从冰天雪地豁然走进医院温暖的走廊里,唐芋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她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红豆渣,慢吞吞开口。

    “宋医生,我的脚,是不是好不了了?”

    宋渺脚步一顿,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末了,开口道:“目前的情况虽然不太乐观,但尚且不能断言,只要你有复健的信心——”

    “没关系。”唐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淡声笑了笑:“反正,我早就已经离开舞台了,也没有再站上去的打算。”

    第11章 芋圆 柴可夫斯基。

    “不仅限于临坛市,我们甚至是省内最好的骨科医院,专家组的高医生最近出差在外,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兴许还有转机”

    宋渺似乎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继续劝道,模样稍显焦灼,与他平时淡然的神态全然不同。

    “宋渺。”唐芋唇线拉直,那点子温温和和的弧度落下来,笑也随之淡了下去。

    她微微后稍半步,同跟前的人拉开了些微妙的距离:“其实,我现在过得挺安稳的,没什么起落,对芭蕾也早没了往年一腔热血的劲偷头,实在不必再做无用功。”

    “可——”

    唐芋截断他,哈出口白雾。

    雾珠凝于睫上,勾出白茫茫的睫尖。

    “好与不好,个中滋味,还不是身处其中的人说了才算。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宋医生觉着不好吗?”

    “”

    她清落落笑了,好似已经对这个结果有所释然。

    转过身,提着那兜子热滚滚的炸糕,鞋尖踢着雪往回走了。

    宋渺站在原地,遥遥望着唐芋被雪埋了一半的脚腕。

    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似是毫无察觉,只落下声悄无声息的轻叹。

    呢喃似的散在风雪中。

    “可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快乐。”

    -

    “姐姐,你们回来啦。”

    踱回医院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正低沉,阿呜欢快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从病房里跃了出来,恰时打破僵局。

    小姑娘从房门后探出颗圆滚滚的脑袋,还有另一颗毛茸茸的头,也一并从她怀里钻了出来,冲着唐芋“喵~”了一声。

    声音绵绵软软的,听着没什么力气,却也比刚捡回来时好了许多。

    “啊,好烫。”阿呜接过塑料袋,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摸出只炸糕,一口咬下去,烫得她泪眼汪汪,“好奇怪的味道是鲜花馅儿的吗?”

    “嗯。”唐芋被她的吃相逗得心情稍显愉悦些,莞尔:“是玫瑰,小馋猫也就在这种时候才会格外敏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