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昀血脉单薄就姝女一个, 如今你身怀有孕,可千万要小心谨慎,她在外头还不知是什么情况,莫要再出事让她分神。”

    孟桓见他都这个样子了, 还在说这些,虽然心里有些不忿,但病人为大,就先点头应下, 让祖君能稍微宽心些。

    哪知道他回到青竹苑便开始头昏脑胀, 晕晕沉沉的半夜竟发起热来。

    幸亏温家有专门的医者,不至于被困住之后就不能看病, 文喜连夜把医者请过来相看的,说是傍晚时受了惊吓导致的。

    孟桓央求着医者给他开药, 奈何他在孕期,是药三分毒,医者是听命于温昭昀的, 连连摇头说让他捱着不给他开。

    没办法, 他只好让文喜取来烈酒,自己给自己擦拭散热,折腾到天明才算降了温睡去。

    受惊吓导致的发热,与寻常发热还不同, 寻常感染风寒导致的发热,会一直难受,但孟桓只有在夜里时会难受,白天状态还是有些精神的。

    温姝向祖君提出要暂时搬到青竹苑住,言道一是府里不安定,二是可以照顾一下孟桓。

    祖君直接将她的提议驳回,还把她接到了自己的小院。

    好在他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白日的时候允许温姝前去探视,只是晚间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现在他就这么一个女孙在,自然是要千般仔细,万般小心的。

    时间约莫是过去三日,温昭昀回家了。

    但与之前离开家时不同,她这次回来没有穿官服,腰上能体现身份的配饰也消失不见。

    府里有些懂点其中门道的侍人就开始猜测家主被罢官了,孟桓也在窗边听了一耳朵,心里还不大相信。

    反叛罪如果确定,那他肯定不能这么安逸的躺在床上,现在人回来了,就是罪名没有落实,没有罪自然不会被罢官啊。

    然而没多久,他就被叫去祖君小院与温昭昀相见,却听闻她真的被罢官了。

    “父亲不要急,陛下只是让我在家休息一阵,并不是真的罢官了。”

    虽然温昭昀这样说,但祖君还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就开始咳血,看样子状态非常不好。

    “这与真的又有什么区别?皇恩短暂,若陛下过几日就将你忘了,你又该何去何从?”

    “咳咳咳咳!我温家怎会遭此横祸啊,不若你现在去拜见你的姨婶,她们好歹也是能在朝中说的上话的,有她们帮你游说,没准陛下过阵子便能再次启用你……”

    温昭昀笑着摇摇头,“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女儿受着便罢,能不能再入朝辅佐陛下,皆看缘法吧。”

    还不待祖君因她说的这话发怒,她就又言道:“父亲,更何况我之前便已经与姨婶们分家,就算现在去跪求她们,她们也不会帮我的。”

    祖君张张嘴,想说这不可能,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是分家了,也能搭一把手的,毕竟温昭昀以前很得陛下青睐,官复原职后也能东山再起。

    可他转瞬就想到温芷白的例子,心顿时凉了半截,也就没再说那些话。

    “唉。”良多时间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陷入久久的沉默。

    温昭昀转头看向孟桓,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过一句话,她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然而后者被她看着,却还是没说话。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最终她还是开口问到。

    孟桓被问的一愣,其实他刚才就在想该说点啥,按照以前在现代的他,必定是要出言打压一番的,毕竟女人出去搞事业心就野了不好骗,语言打击是为了能让她们更听话。

    可温昭昀现在不是那一路能被打压的,他估计说了也是白说。

    更何况,他其实并不想说打击她的话,他说不出口。

    这个女人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心全在搞事业上,一度让他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说什么?其实我觉得妻主休息一阵也好,我看你几乎每天都睡不够,现在不用上朝,不用处理公文,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就这?温昭昀万万没想到他憋了半天,表情几度转变后,就说出这么句话来,还真挺出乎她意料。

    好吧,也许是她把他想复杂了,这样简简单单的就挺好,“说的也是,这回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祖君在旁边听见俩人对话又咳嗽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咸鱼还会传染的,雌心壮志的女儿刚回家一天,就开始想着吃喝睡了。

    王贵走过去为他顺着背,待他气顺之后才开口说道:“虽然你现在暂时不做官,但切记不可懈怠,万一哪天陛下召见你,你也要有所准备。”

    接着他又说了些其它勉励的话,待医者来之后,才挥手让温昭昀同孟桓一起离开的。

    虽然祖君有时控制欲强,但也都在一心为温昭昀考虑,家里遇到这般变故亦没有什么抱怨,还会积极鼓励她要有备无患。

    孟桓将祖君的做法看在眼里,便明白为何温昭昀会成功,祖君在言传身教方面绝对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看的都有一点点羡慕了。

    同她缓步走回青竹苑,孟桓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而是温昭昀,径直去了那间被搜查的底儿掉的小书房。

    三天前那些甲士带走了全部的文书和书籍,虽然她回家了,但是那些东西并没有送回来,书房里还是空荡荡的。

    因为是孟桓派人去收拾的,他也简单看了一眼,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怕她看见心里不好受,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言阻止。

    早晚要面对的,她也不是个软弱的人,如此想着,他便自己回了主屋休息,没有再跟上去。

    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温昭昀走进书房之后便转动一个隐秘的机关,打开之后进了暗室。

    而没有跟着她回来的珮兰,已经在暗室中等候多时了。

    “主子,安王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嗯,她现在有动静才不正常,也许再过些时日,瞧见我真正被陛下放弃,才会行动吧。”

    这件事的起因说来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