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安王府上参与议事,一边将其联络邻国男皇的确凿证据悄悄交到陛下手中,让珮兰把陛下赐下的助产药赶着送回去,因为孟桓即将要生了。

    也就是白日里的事,说是他正在鹤苑看鹤吃草,忽然倒在地上叫肚子疼,等文喜叫来人把他抬回青竹苑的时候,他羊水都破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她依旧不能回去,只能眼巴巴的等待暗卫时不时传来消息,说他疼的哭了,又说他疼的撞墙叫着不生,再就是他喊的嗓子哑了揪着锦被骂肚里的孩子。

    约莫一个时辰便传来一回消息,直直从上午传到傍晚,仍旧没有他顺利生产的消息。

    她尽力在掩藏自己的急切,可还是被安王看出了一些。

    按理说有过孩子都女人,夫郎再生产时便不应该那么慌的,可她就是有点慌,而且还总是乱想。

    他那么胆小怕死,此时一定是怕极了吧?他会不会气的连她一块儿骂?也不知那几个稳公可靠么……

    安王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不快的说了几句,提点她打起精神准备晚上的计划,温昭昀就只能强行拉回思绪暂不去想孟桓。

    ——

    温家。

    青竹苑灯火通明,往日此时早已睡下的祖君,然而今日却在偏房坐镇,守着孟桓生产。

    说实在的,孟桓就算有了名分,也只是一个侧室小君而已,生出来的孩子庶出,根本不值得他来亲自守着。

    只是温姝一直说要来看,祖君觉得生产不吉利,不想她去看,但又架不住她祈求,只好自己过来看看让她安心。

    他这一来便听见屋里凄厉的喊声,看样子情况似乎有些不好,便没有急着回去,一坐下便坐到了现在。

    结果屋里传来消息,说孩子到现在都没露头。

    祖君是有经验的,知道现在都没冒头,那难产的风险肯定大大增加,不自觉也跟着有些着急。

    “温昭昀这个该天杀的!老子要是能活着,等她回来的!”

    祖君深深皱眉,“好歹也是正经人家出身的,母亲虽是商贾吧,但也不应这般没规矩才是。”

    “他在生产,我便暂且不计较这些,等他坐完月子,你去教教他规矩,咱们温家虽然大不如前,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得过且过的。”

    旁边王贵忙应下,抬手替他添了壶茶。

    “疼!疼死我了!”

    听见里面的叫声,祖君微微有些于心不忍,说到底同为男子,也知道生产会受何等的苦,便抬手道:“你去里面看看,能帮衬便帮衬着些。”

    王贵迈着小步掀开帘子走进内室,进去时正好撞见个端盆出来倒水的,他绕过那人往里走去,血腥味几乎是扑面而来。

    看来是留了不少血的,状况不是太好。

    他小心点绕过忙碌的稳公走向前去,甭管孟桓看没看见,对他行了个礼才道:“小君,祖君勉励您坚持住。”

    别人家侧室小君如果被丈人这么照顾,早就感激涕零了,孟桓可不懂这些,甚至疼得都没听见他到底说的是啥。

    他现在嘴中含着参片保存体力,嗓子都沙哑了还要说话,一张脸惨白如纸,脑门上还有大滴大滴的汗珠。

    他已经从刚开始骂孩子,骂温昭昀转变成了和肚里娃商量,“我的,我的小祖宗,你就快出来吧……”

    “好歹我也是你亲爹,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啊,这都一天了吧,你再不出来你爹就要废了。”

    文喜见他如此话唠,时不时的就舀一勺参汤喂他喝下,生怕他口干舌燥说不了话。

    接生的稳公有些急,觉得这样生下去情况会很不妙,赶紧勒令他少说话,“郎君应该把力气都用在下方,越说话越耗费体力。”

    孟桓感觉他现在该使劲儿的地方,现在已经麻木了,撕裂般的剧痛如影随形,他就是想用力也用不上。

    刚开始阵痛羊水破的时候,他只感觉还好,并不是那种不能忍受的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越来越痛,疼得比骨折刀割更甚,尤其是孩子的头进入产路之后,他就已经疼的要晕过去。

    偏那稳公还告诉他千万不能睡,睡了没力气更生不出来,会有一尸两命的风险。

    他是胆小怕死,但他也怕疼啊,他甚至觉得要再那么疼下去,还不如直接睡过去死掉强呢。

    可是但孟桓真的尝试去睡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疼的根本就睡不着,痛觉使人格外清醒。

    “哇哇哇你们把他扯出去啊!长痛不如短痛,快点把他扯出去!”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办法。

    然而却被身旁的稳公直接给否了,“不可,那样做会导致孩子先天不足,而且对郎君的宝器也有影响,强行拉扯很可能导致以后再也立不起来。”

    宝器,立不起来,这两个词让孟桓格外敏感,他还是很怕他的那物会坏掉的,但想想,现在和坏掉好像也没两样了。

    肉皮被孩子撑大,就算是最后孩子生出来,他那物也不能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吧?

    他,他怎么现在还跑题!孟桓痛叫一声道:“那你们也给个办法啊!到底怎么办才能生出来?”

    稳公很想告诉孟桓,他如果把从开始到现在说话的那些力气省下来,现在恐怕早就能生出来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难受。

    但这样指责的话他们不能说,只说是能帮他推拿助产,实际上就是给个心理安慰,让他自己愿意生下来。

    孟桓到现在生不出有两个原因,最主导的不是身体原因,而是他从心底就没接受男人要生孩子这个世界设定。

    即使有了九个月的经历,但他下意识的还是很抗拒生女的,所以才会这么艰难。

    “呜呜呜,小君您省省力气,长呼气用力啊!”倒是文喜,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胳膊哭着支招。

    孟桓躺的像只咸鱼干一样,感觉自己承受了非人类能承受的痛楚,为了早点结束这样的痛苦,已经开始尝试去调整呼吸和感受用力。

    终于,孩子动了,微微向外挪了一些,稳公们纷纷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继续努力。

    然而孟桓却忽然发现,他刚才太使劲了,也不知道哪不对,岔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