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鸣就在这样混杂的心思里把程立雪等回来了。

    比之以前的沉稳脚步,跟在她身边工作几年的人都知道,今天她脚步加快了不少。

    琳达迎上去把手机交给她,说了来电人工作的事以及建议的时间安排。

    程立雪对她点头,让她代为回复就走向了办公室。

    易鸣听到脚步声就起身了,看?到她推门进来轻笑着。“工作忙完了?”

    “久等?了。”

    “不久。”

    她放下文件,拿起了大衣。“走吧。”

    易鸣跟上。“饿了吧,我订了外卖,等?我们回去应该就送到了。”

    “好。”

    她走过之处,员工都对她打招呼说着程总好,她都会轻点头回应。

    至于易鸣……因为都是些小员工,没有走近打招呼,就没有称呼易鸣。

    时间不早了,还在公司的员工也不多,易鸣也没有来的时候拘谨了。

    大概是还有些?小事没处理,易鸣开着车,她坐在副驾上,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

    那三个黏土小多肉仿佛眩晕特效一样,在他头上来回转。

    从程氏大楼转到家也没有停下。

    他以前的固执就像一场笑话。

    住她的房子,以劳动相抵,勉勉强强厚着脸皮算是能说得过去。

    他以为他占她的便宜,是从奶思店的转让合同开始的。

    很长的时间里,他拼命地扭转自己的想法。

    劝说自己好好学不让她失望就好,奶思店的股份放在她手里也是放着,她愿意拿出来让他学东西也好,他只要不让她失望就好了。

    他会借着她的这阵风努力地飞起来,努力地靠近她。

    今天走进她的办公室才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可笑。

    他们的开始就是不对等的,他每天所见的车水马龙在她眼里只是蚂蚁般的存在。

    他入目的繁华街道灯光通明,于她只是一条条光带蔓延在脚底。

    程立雪有公事在做,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

    她没有想过瞒他太久,只是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现在他还是有种?拿她东西心生愧疚的想法,难免会觉得以前送他的礼物变了味道。

    他不会想她早就对他不一样了,只会想他一直避免与她有金

    钱接触,却原来一直在“接受”她的钱。

    今天让琳达接他来办公室,只是觉得外面太冷,虽然车里不冷,但被人知道他连公司都不进,难免又拿两人感情不和大做文章。

    她根本没有想起来办公室还有那三个小多肉在。

    直到现在也没有想起来。

    外两人先到,就正好让他放在了门口保安处,两人回来时才领走。

    他一手提着外卖袋子,另一手提着她的包。

    程立雪站在前面按了电梯。“店里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有前几年的规矩在,只是重复而已并不头疼,他点头。“好了,休息时间也排好了。”

    “公司也排好了,再等?三四天。”

    “恩,好,我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点头着,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前去看看?程姨吧,她没有亲人。以前我们两个也不一起过年的,她更想和她的朋友去国外旅游。”

    “好。”

    程立雪开了门,他跟在后面进去。

    一路上酝酿许久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程立雪心里有工作堵着,易鸣也努力没把这事显在脸上,一直就没在意。

    直到她第二天上班看到桌上的小多肉,又想到当时手机响过。

    把琳达叫进来一问就明白了大概。

    易鸣没有问,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心事重重的掩饰不住。

    他在努力地摆正心态,只是暂时扭转不过来罢了。

    程立雪放弃了解释的心思,如果可以,她希望易鸣自己能想明白。

    他们身份不同能走到一起本就是巧合中的巧合,与其纠结亏欠不如想想未来怎么才能安稳。

    颜夕娇也忙的厉害,她和程立雪又是好朋友,易鸣这些?心思自然不敢与她说。

    感情上的事,他也不习惯和唐宇说,还是一个人憋着。

    》

    程立雪公司正式放年假,两人还是一大早起来,只是洗刷打扮不再看?时间了。

    带上几件礼物两人去看?了程姨。

    家里开了暖气,她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也不觉得冷。

    她弯腰放着拖鞋。“你们要是明天来,我就不在家了。”

    “程姨今年要去哪玩?”

    她笑着。“去北海道看?雪,到时候给你们拍视频,看?看?什么叫大雪,像

    咱z市,是一点雪也看?不到了。”

    早年间就听过她一直想去北海道看?雪,可她身体不好,忽然去那么冷的地方怕受不住,就一直没有决定。

    程立雪也没阻止,毕竟她的意思是行程都安排好了。

    “好,那地方冷,多备件衣服。”

    她轻笑着连点了好几次头。“放心吧,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能不知道冷暖?”

    说着她看向易鸣。“你们肯定是要回小鸣家吧,小雪不太会和长辈相处,要是你家亲戚多,要帮衬她说句话哦。”

    易鸣点头。“恩,会的程姨。”

    程姨听得直冲程立雪摇头。“别看你这脑子好使,可论起与人相处,你还真不行。”

    可易鸣是个老护妻选手了,当时就习惯地反驳。“小雪脾气很好的。”

    程姨一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也没办法的表情叹气摇头。“行行行,她哪都好。”

    易鸣尴尬地摸下鼻子。“是程姨把小雪教的好。”

    程立雪一边没搭话,只是浅笑。

    程姨把她泡的茶端过来,拒绝了易鸣的帮助,给三人倒上。“小雪没嫁错人,我很放心。”

    三人刚闲聊一阵,程立雪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去了阳台接听,程姨拿着喷水壶把桌上的花喷了两下又整理一番。

    像小姑娘一样示意易鸣仔细看?。“怎么样,我新学的插花。”

    她一直在学习新的东西,上次是茶,这次是花。

    哪怕只有自己享受,她活的明白,又活的精致。

    他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点头认可。“程姨手巧。”

    “我闲嘛,时间多就有空享受生活,你们还年轻,还是努力拼一把的好。”

    这种?意义不明的话,易鸣不知道怎么答,就有些?迟疑。

    他迟疑的一阵,程姨已经整理好了花瓶,又轻推回桌子中间。

    转过脸笑看?向他。“本来看你这好脾气的性子,我还怕你劝小雪和她爸妈和好了,现在看你们关系,你还是个明白人。”

    他轻摇着头。“小雪是个很有想法主见的人,她做事一定有她的想法,我没什么好劝的。”

    程姨轻笑出声,漂亮的杏眼都笑眯了一半。“小雪刚回国的时候还是参加过家宴的,亲戚家的其他同

    辈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就会劝她好好和父母相处,远离我这个外人才是。”

    那些人多半是不知道她以前和父母发生过什么,只以为是父母不关心她,而程姨会“讨好”她罢了。

    “喜欢以‘为你好’而指点别人人生的大有人在,不稀罕。”

    她依然轻笑着。“是啊,不稀罕。还好有你啊,不然我和小雪以后见面可难了。”

    程姨和程立雪的感情不敢说特别深厚但也不至于见面难,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程姨看着他依然是那副温和又不深不浅的笑。“我这人比较好面子,怕别人说我讨好程家的孩子求上位,对她只是一般的好。

    你也知道她在美国呆了好几年,听说你们还去美国了,那你知道她在那边有稳定的事业了吧。

    当年程董想让她回来帮忙,她不肯。

    我去了,她也不肯。

    最后还是提起她过世的爷爷,她才动摇。毕竟不是他,小雪只能和她父母一起长大。但是那两个人对她不好。”

    她没有说为何不好,但程夫人一向喜欢以柔近人,易鸣没被她说动,为她们的母女关系拉线,说明他是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算是亲情加恩情才把她劝回来,而她并不想在这里。

    当年她说,这恩确实该还,但不是一辈子呆在程氏还。

    她没有断了美国那边公司的来往,就是她留的后路。当然也不是她喜欢美国,只是说,她不喜欢这里。”

    程姨的眼睛笑眯成了月牙,温和而明亮。“你刚认识她时的那个样子,不是因为不熟才对你冷淡,而是,她本就是那样冰冷不易接近的人。

    我听人说,她放弃了美国那边的公司。所以让她决定留下的人,是你。”

    她收回目光浅浅地抿了口茶水。“其实两个人相处嘛总要磨合的,哪有只需要一方去付出的好事呢。

    你觉得她容易,是因为想被你看?到容易而已。

    放弃美国公司,向多个媒体?施压不许炒你热度,联合股东及媒体?施压程董。这些?事都不容易。”

    易鸣不是愣头愣恼不懂事的人,网上对他的事虽然骂声很大,可他知道这已经是被控制过的了。

    而控制的人,除了程立雪还真没别人了。

    程

    董也是,他的离开程立雪不可能没参与,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自己想到的,和别人点出来的总归心情是不一样的。

    尤其她说,是他让程立雪想留在这里,去试着喜欢这个城市。

    喜欢这词,对她而言太沉重了。

    沉重的像他的父母一般,会不声不响地为他做很多而不言辛苦。

    沉重的因为没有得到过,一旦拥有,就觉得异常珍贵。

    像对颜夕娇

    更像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可以完结倒计时了,但是从几倒还不太确定,那就随便?!选一个

    这么随便的人应该来一个大巴掌清醒一下

    一个大巴掌,那就5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