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值得梁鸿云在冬夜中,生生受半夜冷去搏?

    那婢女喜欢的,可就是这般惺惺作态,大张旗鼓的姿态?

    他冷哼了一声,投在梁鸿云身上的眸光,又犀利了几分。

    卫钟也很是瞅不惯梁鸿云在人群中春风得意,咬牙道,“若不是二爷想要盘盘此人身后的路数,如今哪还由得他在人前如此显贵风光。”

    卫钟还想再骂几句,忽闻得暖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忙闭口噤了声。

    一小厮得了允许进门后,在旁恭敬道,“禀王爷,翠璧阁的严掌柜派小人来传话。”

    “严掌柜道,王爷您平匈奴 ,扫叛乱,援君主,才有今日花灯节这番国泰民安,万民齐乐的景象。您战功赫赫,为晏朝鞠躬尽瘁。”

    “翠璧阁望将今年的展品,桂花云纹八转琉璃神女宫灯双手奉上,聊表翠璧阁上下心意,以慰王爷的盖世功德,望王爷笑纳。”

    能得翠璧阁赠花灯之人,向来是民间威望极盛之人,由此可见宋楚平在百姓中的风评斐然。

    且历年来获赠宫灯者,年龄往往在六旬以上,而宋楚平,正是意气蓬勃,不足三旬。

    以宋楚平今时今日的威势,只要他想,天下万物尽可掌入囊中。以至于获赠宫灯此等小事,落在别人头上或许极为看重,在他眼中,不过是锦上添花。

    宋楚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紧而微颔了颔首,“此灯本王收下了。”

    他瞧了眼楼下挨山塞海的盛况,及好些脸蛋都冻红了的百姓,淡淡道,

    “你去转告翠璧阁的人,待明年办灯谜赛时,记得在西南方向多设个出口,再去摄政王府领一笔银子,购些子姜,熬制成姜茶分发给观灯的百姓。”

    “是。”埋首的小厮心头一热,没想到骁勇善战的摄政王,还能如此体恤民情,小厮恭谨地退了下去。

    不到片刻,那盏桂花云纹八转琉璃神女宫灯,便被送至了暖阁内。

    这神女宫灯造得绚丽,瞬间将暖阁映射得五彩斑斓。

    宋楚平饶有兴味地将食指轻轻拨弄一下,宫灯便开始旋转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将神女婀娜多姿、宛若游龙的曼妙身姿投映在了暖阁的墙上。

    楼下的灯谜赛已落下帷幕,卫钟眼看着梁鸿云迈步远去,禀告道,

    “王爷,鱼儿已经咬饵了。”

    “柔妹妹,这是今年我替你赢的花灯。”

    闻讯而来,隐在街角暗处的宋楚平,瞧着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脚下的步子一滞,飞快地旋转着拇指间的扳指,眸子幽暗无比,似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哪想温萦柔却侧过身子,避开了梁鸿云递来的七彩神牛灯,脸上的疏离之色尽显。

    “小侯爷,你我二人如今已毫无干系,你理应将这费心赢得的彩头,送给你的未婚妻,于五小姐才是。”

    梁鸿云闻言一愣,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接下花灯。

    他俩自小立下了婚约,十二岁起,他无论在何处寻了好物得了彩头,从来都是在第一时间送去永春侯府给她,每一次,她都欢天喜地地接过,甜甜一笑道“谢过鸿云哥哥”。

    可此时,她却满脸冷漠,称呼他为“小侯爷”。

    梁鸿云有些无措,着急解释道,“柔妹妹,你可是在怪我没有去寻你?我寻了!满晏朝我都寻遍了!你是不知,我寻你寻得多苦!”

    温萦柔蹙了蹙眉尖,只想让他冷静下来,“小侯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梁鸿云闻言松了口气,又道,“今日我既已寻着你,断不能扔下你不管,想来你在商户之家也并不好过,现下你就随我回侯府。”

    “你放心,玉儿是个大度的,定能愿意容你一席之地,今后在我侯府后院中,只要玉儿有的,你都有。”

    说罢,他将手中的神牛灯递给阿生,就想要上前来牵她。

    他却不知,此举让温萦柔心中生了些反感。

    温萦柔在看《真千金的诰命夫人路》时,就对偏执的狗男主没有多大的好感。

    女主于斐玉对男主梁鸿云可谓是真心实意,呕心沥血,可他却因为心中的白月光,各种不待见于斐玉,直到二人成亲生子、历经磨难之后,于斐玉才终于感化了梁鸿云,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若梁鸿云当真能信守与原主的诺言,心如磐石,她或许还能高看他一眼。

    可事实却是,不过区区半年,他就从心里接受了另一个女人。

    所以说,他对原主或有真心,却绝无深情。原主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永远得不到,在心中骚动的存在而已。

    梁鸿云如此拎不清,现下还想要两女共事一夫,若真如他所愿,三人这后半辈子岂能安生?

    “就算于五小姐愿意,我却不愿意。”

    “小侯爷,往事如烟,不如就让它随风散去,各自相欢。”

    此话犹如朝梁鸿云脑中扔了颗雷,“你…你为何不愿意?你我二人青梅竹马,难道你竟不相信我会好好待你?”

    两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温萦柔开始着急起来,若耽误了时间,宋楚平怪罪下来可怎么是好。

    她干脆直接了当戳破了他的幻想,“萦柔已另嫁他人,怎可二嫁?”

    梁鸿云大受打击,双目瞪圆,俨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不!不可能!你定是在骗我!我俩心心相印,你怎会另嫁他人?!”

    可她相比以往,对他的确迥然不同。一想到此,他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起来,脑中杂乱着替她寻着其他借口,“你莫不是迫不得已,被市井腌臜之人强逼就范?”

    他似是恍然大悟,愈发急切道,“我不在意的,你回到我身边来,我定会护着你,过往种种我皆可不在意……”

    “小侯爷想错了。”

    “我的郎君,乃是这世上最顶天立地,英武无双的男儿。他为人公正,克己奉公,且敬我重我,并未强迫我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