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萦柔疑惑扭头,“什么事儿?”

    “就算爷留疤了,柔儿可还会痴心不改,对我一往情深?”

    温萦柔俏脸一红,嘴硬道,“就知道嘴贫。”

    温萦柔心中却还惦记着另一桩事,眼下宋楚平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她也是时候离开了。一个女子,总留在外男府中总是不好的,若是传出去,旁人不知应该怎么嚼舌根。虽然她是为了照顾救命恩人的伤势,说出去到底也不好听。

    且她在摄政王府停留了太久时日,这段时间以来,见温母与松儿还有博儿的时间甚少,再这样下去,简直是不成体统。

    她到底说出了口,“既然王爷伤势已经痊愈,那萦柔也该回家了。”

    宋楚平却不依,他立刻搂住她,“爷不准你走。这段时日,是爷长这么大以来,最过开心的日子了。爷只希望今后的时光,也如现在般岁月静好,如此,爷死而无憾。”

    “不准说什么死啊死的。”温萦柔一听便撅起了嘴。她现在对生死这几个字,实在是敏感害怕的很。

    “好,爷不说,爷说些旁的。”

    宋楚平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有星辰闪耀,“萦柔,嫁给我,好不好?”

    温萦柔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心如鼓动,她低下头,“在摄政王府住了这么久,我、我的清白怕是都说不清了,除了嫁给你,还有什么法子?”

    宋楚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么?!你真愿意嫁给我?”

    温萦柔气急,抬头就要假意否认,“我现在后悔……”

    悔字还未说出口,宋楚平的便亲了上来,堵住了她的话语……

    ……

    初春,三月十八,宜嫁娶、上梁、入学、求嗣。

    满大街张灯结彩,红绸挂满,百姓们脸上一个个红光满天,喜意盎然。

    摄政王护国平安,打的胜仗大大小小也有几百场,所以得知他成亲的消息,庙宇的门槛都被去上香的百姓踏破了。为保婚事顺利,但凡是在朝廷当差的官员,皆休沐一天。

    大伙儿皆奔走上街头观礼,凑凑着许久未有的热闹。

    温府小小的宅院,挤满了操持礼仪,打点宾客的仆人。这场亲事摄政往奇其重视,尽善尽美操办了大半年才尘埃落定,所以今日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温府的南厢房内,窗上贴了大红喜字,屋内也被红绸装点得焕然一新。一个妆娘正对着铜镜,给温萦柔上唇脂。

    温萦柔轻抿唇纸,樱桃小嘴瞬间被染上一抹红,妆娘忙不迭地夸奖,“姑娘真真是太美了,我做妆娘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哪个新娘子,有您这般美的。”

    百姓们知道温萦柔身份,她原是侯府假千金,后来回了温家之后又经了商。原本大家心中是有些可惜的,可惜为何堂堂摄政王的大娘子,不是哪家正劲的大家闺秀。

    甚至还有百姓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二人的八字,专门去寻的得道高僧批八字,哪知高僧瞧了,仰头大笑,道这二人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尤其是这女子,八字中福寿满溢,宜室宜家,若谁有幸能娶,能保世代五世安宁。

    百姓们由此联想到,温萦柔在侯府当真千金时,侯府顺风顺水,结果离开了侯府,侯府在朝中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而温家反而从落魄的田柳村,住进了京中最好的宅院,这不就是天将福祉么?

    由此,温萦柔的追捧者逐渐多了起来,加上她痛击贵女,在匪寇手中死里逃生等种种事迹,她头顶的光环越来越甚,一度让人觉得是摄政王高攀了。

    现在妆娘见了温萦柔的真容,想着今后定要将她的名貌好好传扬出去。

    “都扮好了?”温母在招待宾客的间隙,跨进门来,瞧自己即将出嫁的女儿。

    温母笑看着眼前艳光照人的女儿,赞道,“我的女儿真好看。”

    温萦柔一把扑到温母的怀里,撒娇道,“母亲,女儿舍不得您。”

    这般小女儿般的神态,惹得温母眼眶一红。温母又如何舍得这好不容易归正的女儿?她总觉得是这个母亲对不起她,回温家后受了这么多的苦,如今日子好不容易一点点好起来了,她也得闲想弥补一二了,谁曾想女儿一朝便要嫁人了。

    “大喜的日子,你莫要惹为娘哭。”温母忍住眼泪,往温萦柔的手中塞了两块白玉糕,悄声道,“知道你起了个大早,那些宫中来的嬷嬷,严守着规矩又不让你用早膳。娘可舍不得你忍饥挨饿,实在不必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待会儿你在花轿中,悄悄垫着肚子。”

    温萦柔噗哧一笑,忙将糕点收在袖中,“还是娘疼女儿。”

    此时温文博一面踏了进来,一面不耐道,“那摄政王也真是的,还未到出门的吉时呢,就打发小厮扛着花轿停在外头了。这不是催着你上轿么?哼!他们愿意等那便等,总之你须得到吉时才能登轿。”

    弟弟瞧姐夫,总是诸多挑剔的,且温文博还是个尤其护短的,不管宋楚平是什么身份,打了多少胜仗,手中有多少人命,那些都是在屋外做给百姓看的。温文博对宋楚平为人并不熟悉,实在不知这人在内宅中,对家眷又是何样,会不会也如传说中那般心狠手辣。

    且温文博想得更多一些,总觉得温萦柔高嫁太甚,日后被人欺辱了都没人知道,下定了决心,要在衙门中好好当差,今后好歹也是温萦柔的依靠。

    他命人端进来一个小匣子,“这是你之前买房的房银,我说了要还你的,今日便用来给你添妆,摄政王府可不是咱们温家,不管是打点小人还是装点门面,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多得很,你可别委屈了自己。”

    她的嫁妆,其实早就备好了,宋楚平那边也送了不少过来给她添了进去。可眼前这一份心意却不一样,那匣子看着重量便不轻,不知比之前她掏的房款多出了所少。难怪在她备嫁期间,温文博总是早出晚归不见人,想来定是想尽了办法替她凑银子去了。

    温萦柔心中涌上一阵感动,鼻头一酸便要哭,温文博见不得她这样,又不知如何安慰,罕见耐着性子柔声道,“莫哭莫哭,哭了又得重新上妆了。”

    他实在不放心不过,又道,“今日是你出嫁,但是我还是得叮嘱几句。虽说你是嫁去了摄政王府,但是你心中要知道,你是有娘家人的,若是今后那人对你不好,你只管回来告诉我,我定会为你出头。”

    “虽说他权势滔天,但我哪怕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温母在旁直呸呸呸,“王爷为了萦柔,都能豁出去性命相救,日后怎会欺辱他?你便放心吧!”

    温文博撅嘴,“现在是一个样,谁知以后会不会是一个样?你只记得我今日的话便好。”

    此时松宝也跨入房中,往温萦柔手里塞了两个娃娃,阵脚粗糙,只能看得出来是一男一女,“阿姐,这是松宝亲手给你做的娃娃,愿长姐能像与我说的话本里那样,与姐夫相亲相爱,琴瑟和鸣。”

    松宝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阿姐,你今后出嫁了,便不会给松宝讲故事了,是么?”

    温萦柔本正难过着,又被他莫名逗笑了,轻点了下他的鼻头,“只要松宝愿听,长姐还是可以天天给你讲。”

    一家四口齐齐在屋中,其乐融融,温情一片。此时屋外响起一句嘹亮的传唤,

    “吉时到!请新娘上轿!”

    这句话刚落下,府外便传来一阵锣鼓喧天之声。候在一旁的嬷嬷忙将红盖头盖在温萦柔头上,然后将一截红绸塞在温萦柔手中,让她牵着朝前走。

    温萦柔一步步走到府门口,她虽因红盖头遮挡,看不见前面,可却也知府门前,宋楚平正跨着高头大马,衣着吉服,含情脉脉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