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女工荷包之类的,为了讨好上司,宋梨自是会分出三分心思。

    崔子恪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的枕边人才算作好,突然想起宋梨前几日说一个人在府里颇为无聊。

    便说:“听青竹说,再过几日县城里有夜会,很是热闹,正好我最近也忙完要紧事。”

    宋梨:“?”

    然后呢?

    她瞅着正襟危坐的崔子恪,扑哧一笑,贴心地接上下半句话:“大人既然有时间,妾最近也乏味得很,不知能不能有幸和大人一起去夜会。”

    崔子恪轻咳,面色不变:“当然可以。”

    “第一次跟大人一起出门,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免得让大人丢了颜面。”既然还要陪玩,宋梨就想着给自己谋些福利。

    “妾柜子里的衣裳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样式了,大人送我的步摇没有衣裳搭配,都只能放在妆奁里落灰。”

    崔子恪显然不知道竟还有这些门道,怪不得从未见宋梨戴过那只步摇。

    “你......”崔子恪刚想开口,宋梨打断了他的话。

    “大人陪我一起去买衣裳好不好,大人的眼光肯定很好!”

    说话时,宋梨伸出手抱住崔子恪的手臂,轻轻摇晃,她仰着一张又纯又媚的小脸,嘴唇微微张开,像海棠柔软的花瓣,引人采撷。

    崔子恪一恍神,一个好字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他就显得有些懊悔,长眉蹙起个小疙瘩。

    宋梨该瞎的时候必然是完全没长眼睛的。她笑眯了眼,把自己窝进崔子恪的怀里:“大人真好。”

    也许是宋梨期待的表演太过成功,也许是崔子恪本性使然,总之最后他还是咽下了后悔的话语,乖乖地在休沐的日子里陪宋梨逛街买衣裙。

    大雍的衣裳制式仿若宋梨那边历史上的宋明,更加偏向矜持、素雅,很少见到大红大绿的裙衫。

    宋梨逛完南大街有名的成衣店,仅买了些细碎的配饰,没有看得上眼的裙装。

    崔子恪从不知道女子逛街这般辛苦劳累,只是宋梨兴致未消,他又是做出了承诺,也只能抿抿唇,跟上宋梨的脚步。

    南大街主街街尾,一栋两层高的小型建筑夹在高楼中显得格格不入,金丝楠木的牌匾有些陈旧,但不见一丝丝灰尘,上书“金缕衣”三个大字。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金缕衣,缀有金线的华贵衣裳,这是一家成衣店。

    宋梨挑眉,来了些兴趣。也不知道这上书的字样是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一进内间,店面空旷,仅在临窗一侧摆上两排架子,架子上只挂了零星几条长裙和外衫。

    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立在柜台处,她捻针在一方绸布上绣花,几针下去,一朵灼灼的桃花跃然而上。听见客人进门的铃铛响,她才抬起头来。

    温婉秀雅,这是宋梨对女子的第一印象。

    女子从柜台边走过来,态度温顺,但也显得不够热情:“两位要订做什么吗?”

    宋梨:“订做?”

    女子的目光在崔子恪身上轻轻一扫,然后回看宋梨,:“夫人也看到了,店里并没有特别多的成衣,架子上摆的只是我做的一部分款式,如果夫人有喜欢的,就可以在店里订做。”

    听完女子的解释,宋梨感慨,这家店有前途啊!连现代化的订做都已经出现了。

    “如果我要订全身的半臂和襦裙,需要多长时间?”

    宋梨的话直戳重点,订做虽好,但纯手工缝制的服装在现代都需要很长时间,这家店里只有眼前女子一人,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女子也有些为难,她的店里已经很久没有生意了,银钱吃紧,可她也不能诓骗他人,只能实话实说:“夫人身材娇小,暗纹绣花不需要太多,但也需要大半月才能够完工。”

    其实,若是正常工期,光靠女子一人至少要花上一个月,她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只好咬咬牙把夜里的时间也算进去了。

    宋梨歪头思索,所幸夜会还早,自己逛了半天也没有喜欢的衣裳,不如在这里订做试试,总归还能自己提点意见。而且方才她瞧过架子上的展品,质量也算上乘。

    “爷,就在这里买好不好?”宋梨考虑清楚,当然不能忘记付钱的上司,嗲着声音撒娇。

    崔子恪还没有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撒娇,他眼神飘忽,佯装斥责:“就会撒娇!”

    宋梨可不想回回跟崔子恪出门都像是少爷跟小丫鬟的配置,多来几次,崔子恪总会适应。

    她贴着崔子恪,把自己的柔荑塞进他的掌心,仰头眨眼,又弯又翘的睫毛撩人心痒。

    崔子恪手掌不自觉收紧他掩饰一般,撇过头不看宋梨,喊提着东西的青竹:“去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