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这么求你了,就答应我吧,殿下。”

    谢钰再挤不出笑意,脸色微寒,捏住李明琅的后脖颈,可也不愿意推开她。既然拗不过,那就唯有顺遂自然。

    一夜春情,颠鸾倒凤。

    翌日,尚未破晓,定亲王府的大门就被一位吊着嗓子的大太监敲开。

    李明琅扶着酸痛不已的腰身,在一众小丫鬟帮忙下穿戴好珠翠罗绮,脑子发懵,到定亲王府正堂接旨。

    定亲王妃已经到了,大冷天的清晨被吵醒,还是为了李家那小娘子,更叫让心情不爽,没好气地瞪了李明琅一眼。

    李明琅视若无睹,跟着谢钰在大太监跟前跪下,大腿酸软无力,跪了会儿就开始抖,差点当众脸着地摔下去。

    好在谢钰眼疾手快,膝盖往李明琅的方向挪了半步,用肩膀抵住她的身子,再以衣袍为掩饰,胳膊钻到她身后揽住盈盈一握的纤腰,紧紧把人锢住。

    李明琅动弹不得,像皮影戏里的人偶似的,由着谢钰指挥,一会儿行礼,一会儿高举双手接过圣旨。

    以至于她霎时间没听明白,圣旨给了她什么封赏。

    只听得正堂内大小丫鬟一片欢腾,看自己的眼神愈发艳羡。

    谢钰将她扶起来,和风细雨中带有一丝宠溺:“云湘县君,还不快给宫里的公公包个荷包,府里的丫鬟小子们也等着您的赏赐。”

    第69章 云湘县君

    喜悦和迷茫纷至沓来。

    李明琅讶异地望向谢钰,不出所料看到那人环抱双臂,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

    临州剿匪一事,她再有天大的功劳,也极难获得正儿八经的封诰,县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少不得谢钰居中转圜。

    “为什么?”李明琅不解。

    谢钰没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髻,将纠缠到一处的珍珠桃花步摇理顺,吩咐手下开库房给传圣旨的大太监包一封厚厚的礼金,再给阖府下人散礼钱相庆。

    定亲王妃听得直酸倒牙,又没可奈何。

    自谢钰从滇西回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主意愈发大。她管不了,也不敢管,只能瞧着谢钰尚未把人迎进门,就胳膊肘往外拐,大开王府内库讨美人欢心。

    正月十五,是李明琅正式入宫请赏的日子。

    外头天仍是乌漆嘛黑时,碧游泼一碗冷茶浇灭碳炉,叫醒李明琅。

    “我不想起……”

    李明琅惫懒地趴在床头,见十来个丫鬟鱼贯而入,手捧丁香紫祎衣,茜红罗裙,还有一应首饰头面,将她团团围住。

    “诸位姐姐,这都是我要穿的?”李明琅腾地坐起身,咽一口唾沫。

    县君大小也算是个命妇,朝服里三层外三层,全穿在身上那人跟披了身铁甲也差不离了。

    侍妆的丫鬟们把李明琅牵到铜镜前,而后三下五除二把她寝衣脱去。李明琅捂着胸口吱哇乱叫,奈何双拳敌不过众手,只得配合她们为自己梳妆打扮。

    一炷香后,谢钰走进临水小院,就听得李明琅吸气捂肚子叫苦。

    “这缠丝莲花纹的腰带是铁板做的吧?我都要喘不上气了。”

    谢钰勾起嘴角,跨过门槛,屋内倏地一静,香风弥漫。

    只见李明琅浑身的珠光宝气,如同贝母朦胧生光,妩媚却不俗艳,又与平日里潇洒闲适的打扮不同。

    他不自觉地走向前,指腹抹一把李明琅鬓角的妆粉,凑到鼻尖嗅了嗅。

    李明琅臊得面上发热,一下拍开谢钰的手,道:“我都跟她们说了,戴这样多钗环手钏,暴发户似的,要叫人笑话。还把脸涂得煞白,跟鬼一样,难看死了。”

    谢钰无视她往旁边退却几步的举动,执起染过蔻丹的手,低声安慰:“好看的。”

    噫,李明琅撇嘴,斜他一眼。

    满嘴甜言蜜语,什么瞎眼的话都能昧良心说出口。

    定亲王府离宫门不远,一行车马候在宫门口时,大小官吏、宗室们的马车已绵延两条街,冠盖相望,香风袭人。

    天刚蒙蒙亮,朱红铜钉的左右两个小宫门大开,内外命妇与官员们分作两列,各自去后宫和前朝领宴、拜见。

    李明琅一步不错地跟在定亲王妃身后,层叠的头面压得她脖子生疼,北风刮过面颊,跟针刺过铅华似的,刚上过不久的妆粉已开始龟裂。

    “拿去。”定亲王妃看不过眼,借着宽袍大袖遮掩,递给她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绒布。

    李明琅接过,只觉手心湿润,抬起手嗅了嗅,是玫瑰油的香气。

    “多谢王妃。”她赶忙将绒布捻在指尖,往脸上敷了敷。

    “不必言谢。”王妃嘴唇翕动,仿若无声,“你是定亲王府带出来的,自然代表王府的脸面。”

    李明琅颔首:“那明琅尽力不给王妃丢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