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唯一低着头,她抬起手推了推眼镜,神色淡漠地看向徐然,“让你失望了,我过得很好,最起码比你好。”

    徐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割裂开,“你过得是挺好。”

    她嘲讽道:“季让,你那个很牛逼的男朋友,你知道他是杀人犯嘛,他一直被受害者家属纠缠你知道嘛,他就像阴沟里的虫子,你知道嘛。你有这样的男朋友是真的过得很好啊!”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顾唯一甩了徐然一巴掌,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是因为徐然的嘲讽,而是因为徐然对季让的轻视。

    下一秒徐然想还手,被她抓住胳膊:“你敢再说他试试。”

    这是顾唯一第二次打人。

    她很少这样,唯一的两次一是因为她的日记,二是因为季让。

    顾唯一不给徐然机会,她甩掉她的胳膊。

    “徐然,我不介意新账旧账一起算。”

    徐然怔愣片刻,手机铃声响起,是徐然的,她木木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顾唯一也听见了。

    “徐然,老驴把你做三的事情发到学校群里了,班级群里也有,还有视频。”

    那样自傲的徐然脸色突然颓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顾唯一没说话,时间不早了,她该回去了,手心隐隐发麻,她想大概高中的事情终究会了解。

    她不知道怎么评价徐然,徐然羡慕她的家庭,但她也曾羡慕过徐然的性格。

    高三那段不幸的时光里,她也曾努力拼命的活下去。

    第41章 联系

    徐然瘫坐在地上, 学校群里,班级群里各种视频满天飞,那是她当时和正房争位置讨好那个男人拍下来的视频。

    顾唯一虽然没加着学校哈班级群, 但赵黛汐信息畅通,立马发来消息。

    赵黛汐:【我靠, 老驴跟徐然撕破脸了啊, 做三的帖子发到学校群里和班群里了,也是她自作自受。】

    顾唯一将手机锁屏, 低头看了一眼徐然,什么也没说, 转头走了。

    寂静的山林间, 槐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惨白着一张脸,眼睛贼大,烈焰红唇, 像一个女鬼。

    而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嘴里叼着烟, 木木地站在那里, 指尖泛白。

    旁边跑来几个小孩, 围着他看。

    “好好看的哥哥。”

    “哥哥, 你是哪个村的?”

    “哥哥你吃糖吗?”

    好看的人在哪都惹人喜欢。

    季让拿开烟, 垂下胳膊,整个人变得颓废。

    “漂亮哥哥你是外地人吗?”一个小姑娘问他。

    季让低头看他们,淡嗯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白啊。”小姑娘笑呵呵的问。

    “天生的。”季让几乎是机械性地回答,他脑海里还浮现着那句话。

    ——他是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这个词是出现在他身上最多的词汇,别人传,谣言等等,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他从未在意过什么,可现在他又开始害怕,顾唯一知道了会怎么想。

    把他想成十恶不赦的人,或者讨厌他,厌恶他。

    想到这里,季让指尖微抖,他将手里的烟含在嘴里,倚着树干,抽了两口。

    小孩们见他十分冷漠,都四散开,跑出去玩了。

    他抽的很凶,烟雾被他吸进肺里,充斥着他整个胸口,他想让烟雾将胸口的闷气带出来,可怎么抽也无济于事。

    暮色渐深,山上偶尔窜出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绿草向上攀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山脚下,倚靠着车门,看着这高耸的山,那些攀爬的草让他想起早些年的噩梦。

    也是这样的草,爬满他的身体,一点点将他缠起来,像木乃伊一样,草根深入他的身体,与他的血肉融合。

    下一秒他猛然睁眼,入眼的便是顾唯一的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凑得很近。

    大巴车已经开走,顾唯一站在他对面。

    她站了挺久,她看到他眉头紧皱,眼睫轻颤,像是陷入痛苦之中。

    “你身体不舒服吗?”顾唯一问。

    季让直起身,揉了揉脖子:“没有。”

    “你会经常做噩梦吗?”顾唯一问。

    一轮明月不知何时挂在天上,山林寂静,耳边是溪水涓涓流过的声音。

    季让开车门的手一顿,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想知道?”他声音微冷,没了刚刚的温和。

    顾唯一一愣,没在意他的态度,而是绕过车头打开车门,看向他:“你总是皱眉,林嘉伟说过你睡眠质量不好总爱做噩梦。”

    季让缓了缓神色,淡声嗯了一声。

    车内寂静无声,季让开着车,车速不算快,他开车时很认真。

    顾唯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徐然的话影响了她,不是对他有怀疑,她只是莫名有些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