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担心地看向他:“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季让摇头,散漫地坐在沙发上,插了杯豆浆拿过来喝。

    他似乎心情不错,敞着腿,手肘杵着大腿,拿着豆浆喝了起来。

    他心情好的时候冷白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气色也很好,不像以前那样颓废。

    “你现在作息正常了?”阿姨十分惊喜。

    “嗯,会好一点。”季让说完,豆浆也被他喝完,他捏扁豆浆的盒子,抬手扔进垃圾桶。

    “姨,今天我去接小宝。”

    “行,中午我做好吃的。”

    早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落在季让坐的沙发上,他微眯着眼睛,举起手,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他的脸上。

    阿姨在旁边一边拿着贡品一边开心地说着:“老天保佑,小让变得越来越好了。”

    好吗?

    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早上的阳光很温暖,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

    冷冬温度又开始下降,顾唯一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身的寒意,一进办公室,那股暖风扑面而来,她身上的温度也骤然回暖。

    手机这时候响了。

    是季让发过来的,季让的头像是一辆跑车的照片,顾唯一想起来他以前玩车。

    丁老师也说过,他玩车玩的特别好,为什么不玩了呢。

    季让:【今天吃了早餐。】

    他像是报备一样,在按照她的要求生活。

    顾唯一盯着聊天界面,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恋,她好像觉得在季让那里她是特殊的。

    “看什么呢?”郑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唯一暗灭了手机,倒过来放在桌子上。

    怎么说呢,郑枳和赵黛汐依旧不看好季让。

    “没什么。”顾唯一搓着脖子看她,“你吃早餐了嘛?”

    “吃了。”郑枳神清气爽地伸了一个懒腰,“把林嘉伟那绿毛龟的头发剃了,心情舒服多了。”

    郑枳跟林嘉伟一直处于暧昧状态,每天会聊天,会互送吃的,也会出去玩,最后怎么突破暧昧的那层窗户纸的,顾唯一不知道。

    想到这里,顾唯一垂下眼睫,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当初自己信誓旦旦地要勇敢,结果还在原地踏步。

    “去上课了。”郑枳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唯一点点头,等郑枳走了,她拿起手机,本来想回复季让,但她有些走神,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季让已经回复了她。

    顾唯一:【真棒】

    季让:【?】

    季让:【你逗小孩呢?】

    顾唯一能想象那边季让的表情,肯定在嘲笑她。

    于是理直气壮地回复道:【老师教学生就是这么教的。】

    季让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表情包,看着异常沙雕,不像他的作风。

    顾唯一:【你哪里偷来的表情包。】

    季让:【林嘉伟的。】

    顾唯一:【下次别发了。】

    季让:【哦。】

    办公室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顾唯一坐在风口的位置,脸颊被吹得红红的,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下巴缩进毛衣领里,手上快速拼着信息,又迅速被她删掉。

    最后,想说的话被她全部删掉,就打了几个字过去,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叹气。

    顾唯一:【喝酒啾恃洸吗?】

    季让:【今晚?】

    顾唯一:【嗯,明天放假。】

    季让:【你能喝?】

    顾唯一:【当然。】

    季让:【喝多了不耍流氓?】

    顾唯一翻了个白眼回复道:【谁耍还不知道呢。】

    季让单手打字,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淡淡地弧度,他笑起来懒懒地,特散漫。

    季让直接发过来一个地址,在南街的另一家清吧,离着南大很近。

    这一天顾唯一都处于亢奋状态。

    到了下午五点半,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起,顾唯一踏着铃声走出了校门,她开着自己的小电动,出发前给季让发消息。

    顾唯一:【我去接你。】

    但一路上,季让都没有回复她。

    冬天白天时间短,到了五点半,天色已经暗沉,只有不远处有一片夕阳。

    季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休闲裤,套了一件外套,外套的拉锁被他拉到最上面,他从后门出来,路过后院的胡同,迎面碰上了一个一身黑色,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季让停下来,他没继续走。

    “孙乾让你来的?”

    “是。”

    黑衣男子说完,手上的棍子挥舞着落下。

    城市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一路上顾唯一的车畅通无阻。

    顾唯一为了避免碰见张岩,她开车绕到了后面。

    等她从车上下来上锁的时候,寂静昏暗的胡同里,一声又一声的拳头声,还有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哼声。

    顾唯一往前走,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胡同口那一盏路灯下,季让靠着路灯杆站着,他脸上都是血,整个人虚弱地低着头,他好像在笑,又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