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抬眼看去,难得看见魔主,如今接近鬼月初七,他的法力已经薄弱,如若是全力一击,必可杀之,可当着这么多魔修杀魔主,难如登天。

    上面魔主端起酒杯,“今日大好日子,特地邀你们前来,既是为了魔族沐节,也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心魔归来,等他到了,重新介绍给大家认识。”

    “恭喜魔主,为我魔界得一猛将。”

    这一开口,声音渐渐多了起来,不再似刚头那般安静。

    拈花端着手里的菜,感觉有人在看她,微微抬眼就对上了那公主的视线。

    那公主殿下看见他,似乎才想起来他,伸出带着宝石戒指的手,指了过来,“你,过来给本公主倒酒。”

    拈花连忙上前,放下手中的菜肴,正准备倒酒,后头突然砸了手里的盘子。

    她转头看去,果然是那几个同行大哥,那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踢馆子的。

    大哥一声轻喝,从她身边飞速略过,直接往前冲去,剑锋直冲向魔主,“魔头,拿命来!”

    转眼间,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修行者,齐齐攻向魔主,魔修挡之,瞬间陷入了恶斗。

    周遭撒毒药的,扔烟雾流弹,一时间整个大殿,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恒谦和寻袂见这般当即持剑而出,一道攻向魔主。

    他们的速度之快,反应之默契,都让拈花觉得他们和那些大哥早已经商量好。

    前头上去的已经败落,直接滑到了拈花脚边,吐了一口血。

    拈花当即伸手,手中的剑临空而出。

    旁边的公主见她手中的剑,面色一惊,当即后退,在侍女保护下避去安全之处。

    前头魔主正左右上下夹击。

    好机会!

    拈花当即手中剑蓄力,往前飞跃而去,冲魔主一剑而去,直逼命门。

    临到跟前,突然有人凌空落下,一剑而来,凛冽的剑势冲来。

    拈花被他一剑挡下,猛烈的剑气牵扯而来,连带她的手都震得发麻,差点没能拿稳手中的剑柄。

    他的剑势已经不同于往常那般,涓涓细流融入大海般温和,而是波涛汹涌的险峻,很危险,哪怕是被剑风扫过,都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袭来。

    势头太猛,她被重重一击,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住,前面几人纷纷被击飞出去,皆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拈花看着手中的剑发出轻颤,整个手臂都麻了,一时越发敛紧眉头,他的修炼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都怪往日教的方法太过极端,倒让他本事越发大了。

    前头柳澈深平静收剑回鞘,额发垂下看不清他的神情,像是从来没有替魔主挡下了这一劫。

    他这一遭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围几个黑影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

    周遭一片死寂。

    恒谦看着他,一时间大惊失色,“师兄,真的是你,你真的弃仙修魔?!”

    寻袂不敢置信,“……柳师兄?”

    那些修仙者自然认识柳澈深,一时间皆是愤怒至极,“你乃衡山第一弟子,竟与魔道同流合污!”

    荪鸳鸳直接坐在了地上,莯怀面色有了几许苍白。

    柳澈深垂着眼睫,没有理会。

    魔主一如既往的笑言,看了他们一眼,“这些是你往日的师妹们?”

    柳澈深慢慢抬眼,依旧冷淡,“不认识。”

    他周身的气场已与往日大不相同,白衣已经不再穿,而是一身玄色衣袍,只露出领口些许白色里衣,依旧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可却平添了几许禁欲淡漠味道。

    见多了他穿白衣,突然一身玄衣,竟然莫名的好看,整个人像开了刃的剑,冷淡之间带了锋芒毕露的危险感。

    恒谦当即往前,“师兄,我是子谦啊,我们食了易容丸,才会与往日不同,你相信我们,我们来带你回去,这次回去,我一定会把所有真相告诉掌门,师兄,你千万别误入歧途!”

    魔主闻言笑了起来,起身离开,“既然故人来访,便交由你处理罢。”

    周围的人纷纷被拿下,拈花抬眼对上了柳澈深的视线,当即收了回来,生怕被发现。

    一旁的领主见状开口,“好在有心魔在,否则这些修仙之人还真没办法引出来,一网打尽。”

    柳澈深面无表情,“关起来。”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掺杂了太多东西,让人听着,心中莫名泛寒。

    心魔……真的是他?

    拈花听到这话,视线下意识往下飘去,他衣冠齐整,那禁欲淡漠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昨日那般模样。

    果真是人前人后两个样啊……

    她慢慢悠悠琢磨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一时间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她特么到底在干嘛,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举动?!

    拈花瞬间陷入了很深的自责,那边恒谦被按下的那一刻,似乎还是不相信,“师兄,你怎能如此助纣为虐,你心中的大道,眼中的苍生呢,你都不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