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音皱眉,走上前去:“中间对接时发生什么事情吗?”

    “对接时一切都很顺利,阮甜方也很配合,可突然就说不合作了……”小王声音越来越低。

    “总编!”一旁有人唤她。

    许音循声看过去,那人手里拿着ipad,上面正播放着阮甜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有个问题提及了“为何放弃与le的合作”。

    阮甜穿着身粉色纱裙,坐在沙发上,笑出了两个酒窝,思考了一会儿道:“le这一期的杂志主题是‘女性’,可我才得知,le的总编是靠着男人才爬上如今的地位的。”

    许音皱了皱眉,不自觉摸了下右手的婚戒。

    “总编?”杨念担忧唤她,“这个阮甜太不给您面子了!”

    她做助理的,自然知道,当初le还没走上正轨时,每一笔合作都是总编和人应酬谈下来的,哪怕喝的胃疼。

    可她也知道总编分外珍惜无名指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只是一直不知,总编的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许音回过神来笑了笑:“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说到此顿了下又继续,“既然阮小姐不愿意合作就算了,但临拍摄前爽约,别忘了追究违约金。”

    杨念忙点头,片刻后又为难问道:“那下期封面怎么办?时间急迫,其他备选如今都调不开档期了。”

    许音低道:“我再想想。”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总编,”杨念迟疑道,“要不要让您先生出面……辟个谣?”

    许音脚步一僵:“不用。”话落,她已走向办公室。

    le的工作室在十九层,办公室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个装满资料与杂志样本的书架,还有一桌一椅。

    窗外的所有人、车都小的形同蚂蚁。

    许音站在落地窗前,脑中不断回响着阮甜的那番话。

    靠着男人爬上如今的地位?

    她没有依靠过沈听澜,许氏交给沈听澜后,她拥有睿京百分之七的分红,仔细算来是她赚了的。

    只是后来,她用百分之一的分红换了le。

    她的婚姻已经满是铜臭味了,她不想自己的感情也沾染上这些东西。

    而且沈听澜也不会为她辟谣的,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夫妻。

    不是因为见不得人,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

    市高级公寓。

    阮甜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通话很快接听:“喂?”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阮甜笑道:“暖暖,我今天给你出了口气!”

    “嗯?”宋暖暖轻声反问,即便是上扬的语调,都让人觉得柔柔婉婉的。

    阮甜低哼一声,将爽约杂志拍摄的事情娓娓道来。

    “甜甜,你不该这么莽撞的,”宋暖暖温声劝着,“许音也没做错什么事,而且你爽约了还要赔偿违约金……”

    “又不是赔不起,”阮甜打断她,骄纵的哼了一声,“她怎么没做错什么事?她靠别人的男人上位,还好意思打着‘女性’的招牌出杂志?又当又立。”

    “……”宋暖暖沉默了下来。

    “哎呀,我不是故意提那个男人的,”阮甜忙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回国?”

    宋暖暖道:“下个月吧。”

    “那我回来等着你当我御用搭配师了……”

    ……

    许音的杂志社拍摄的明星不少,大楼下一贯有三两记者蹲守,只是许音没想到,今天的记者竟然多了起来,而且目标是自己。

    刚走出大楼,便有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跑了过来。

    “许小姐,请问和阮甜的合作终止是否真如她所说?”

    “许小姐,阮甜说您是依靠着背后的人,请问方便透露那人是谁吗?”

    “许小姐,此前关于传的阮甜耍大牌风波是真是假?”

    “传闻你背后的人是商界大鳄,是否属实?”

    记者的问题围绕着阮甜和她背后的人问个不停。

    许音皱眉,庆幸自己戴了墨镜,一言不发便要越过人群离开。

    “看许小姐戴着婚戒,已婚的身份还和背后的人来往,是否有些不合适?”一个记者突然问道。

    许音脚步停了下来,拇指触了触婚戒,抬头看向那名记者:“le和阮小姐的合作的确不算愉快。”

    记者静默下来。

    许音继续道:“但和我的婚姻无关,只是菟丝草属性不符合le月刊一贯的理念而已。”

    话落,她再未多说,直接离开。

    众人皆惊,阮甜背后有人捧这件事,一直众说纷纭,如今许音这番话,着实耐人寻味。

    傍晚将至。

    许音心中闷着一口气,开着车在市区闲转,最终停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人工湖边,坐在长椅上。

    夜风习习。

    许音低头看着钻戒。

    全手工打造的天生一对的对戒,另一只被沈听澜不知随意放在了哪里。

    她想过,如果她和沈听澜说公开这段婚姻关系,他虽然会不悦,但也会同意。

    她只是一直在等他的主动而已。

    她主动了太多次了。

    也许,再主动一次……

    许音猛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灯红酒绿,轻轻吐出一口气。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七点半整。

    以往这个时候,沈听澜不是还没回来就是在书房,许音进了客厅门便将高跟鞋踢了下来,赤脚朝里走去。

    脚步却在看见沙发上的身影时顿住。

    沈听澜坐在那儿,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带微微松了些,身姿挺拔,四肢修长,他的眼瞳很深邃,下颌线干净,凸起的喉结引人遐想。

    风雅而清敛。

    听见门口的动静,沈听澜抬眸,目光落在许音雪白光裸的脚时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许音也反应过来,缩了缩脚趾,干脆直接走上前,窝在沙发上:“等我?”

    “嗯。”沈听澜应了一声,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跟前。

    许音看了眼名片,秀雅的名片上写着“冯薇”二字,

    她不解:“这是?”

    “冯薇的联系方式。”沈听澜淡淡道,“我和她有过合作,下个月月刊的封面人物可以找她。”

    冯薇,许音自然是认识的,影后级人物,一张骨相出众的脸深得电影圈与时尚圈的喜爱。

    可平时冯薇只接一线杂志的开年封,从未接过任何月刊。

    许音看向沈听澜:“你……帮我?”

    沈听澜顿了下:“今天的事压下去了,但媒体已经注意到你的婚戒,深究下去会很麻烦。”

    许音凝滞,心底刚刚升起的喜悦还没升起已经消散。

    她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不外乎……他不愿曝光与她的婚姻。

    第4章 004 离婚,第二次。

    客厅里空调的温度刚刚好,许音却觉得骨子里透出一股股寒意,冻得她忍不住缩了下脚趾。

    她突然想到当初二人结婚后,她问他“要不要公开”,他说“随你”。

    她以为只要她愿意,他即便不喜欢也不会反对。

    可似乎……是她高估了他们的婚姻。

    许音用力捏紧手中名片,直到上面出现了褶皱才终于平静下来:“那麻烦你了。”

    沈听澜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深邃下来,手臂搭在一旁,指尖优雅无声的敲着沙发侧,他莫名不喜欢她疏远的歉意:“我们毕竟是夫妻。”他的嗓音温敛幽沉。

    毕竟是夫妻。

    如果不是夫妻呢?

    许音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只半开玩笑道:“我们现在这样和离婚有什么分别?”

    沈听澜敲着沙发侧的手一滞,空气里一阵死寂。

    许音被这寂静搅得心中烦躁,欠了欠身子就要站起来。

    “第二次了,许音。”沈听澜突然道。

    许音动作顿住,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提离婚”这件事。

    “事不过三”,他那天的原话。

    许音感觉沉闷郁燥,呼吸都有些难受。

    沈听澜对她,根本只是当做多了一个工作伙伴而已。

    她一言未发,光着脚直接朝电梯走去。

    沈听澜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由落在地上,眉心紧皱。

    洁白的大理石地板冰凉,许音的脚踩在上面,脚趾雪白晶莹的,比地板还要惹眼,只是趾尖通红,黑色鱼尾裙摆一晃一晃的。

    沈听澜开口道:“穿上鞋。”

    许音神色讶异,回头看了眼他。

    沈听澜似乎也被自己惊到了,眉头皱的更紧,补充道:“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