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熙蹭着自己的脸颊,又震惊又无辜:“姐姐,我不过想叫醒你而已,虽然你是半失婚妇女,但偷亲我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许音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偷亲你?”

    柳熙眯了眯眼,她的眼睛晶亮,明显有了醉意,点点头:“是啊。”

    许音安静几秒钟:“抱歉,我可能有些慌不择食。”

    柳熙:“……”

    许音却已解开安全带,却在看见窗外熟悉的别墅区时一顿,声音呢喃:“怎么回这儿了?”

    “嗯?”柳熙挑眉,“这里不是你家?”

    家?

    许音的眸终于逐渐清醒,前方的别墅,除了门前的灯还亮着,里面一片昏暗。

    哪怕她两天都没回,沈听澜也没想过找她。

    可转头迎着柳熙的目光,她仍点点头:“是啊,到家了。”

    打开车门,下车。

    夜风很凉,许音站在地上时身子晃了晃,胃里一阵翻涌与隐痛,她不由弯了弯腰身,想减少些疼痛。

    驾驶座传来一声关门声。

    许音循声看去,柳熙走到她跟前,无害的笑了下,一字一顿:“姐姐,恭喜到家。”

    许音不解:“什……”

    话没说完,柳熙突然在她肺腑压了一下,力道很大很刁钻,一阵刺痛传来。

    许音几乎瞬间推开他,奔向道边的草木从,歪腰吐了出来。

    满身的酒气。

    柳熙已经重新坐进车内,车窗大开,他懒懒望着已经直起身子的女人:“不用谢。”

    车辆发动,飞速离开。

    许音仍站在原地,刚刚吐过的缘故,眼角挤出了几滴泪花,眼眶通红,胃里却舒服了很多,只是醉意来得更加凶猛。

    她一步步走到别墅门口,却在验证指纹时顿住了。

    眼前的指纹验证器在夜色里幽幽闪烁着蓝光,许音却收回了手,怔怔望着紧闭的大门。

    这里其实不是家,只是一个豪华的不成样子的别墅而已。

    有她没她都可以,无关紧要。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许音最终转身,想要离开。

    身后却突然一声验证成功的“滴”声,别墅大门徐徐打开。

    “去哪儿?”沈听澜站在门口,声音和夜晚一样凉。

    许音怔怔转身。

    沈听澜穿着件白色居家服,静静站在那儿,身姿清华,如同油画里的优雅贵公子。

    只是他很快蹙眉:“你喝酒了?”

    许音定了定神,看着他紧锁的眉心,点点头:“嗯,所以准备去父亲那边休息。”

    总比在这里看着他嫌弃的眼神来得自在。

    “你醉成这样还打算离开?”沈听澜突然道。

    许音背影一僵。

    沈听澜见她不动,有些克制不住心里的恼怒,伸手抓着她朝别墅里一带。

    许音顺着他的力道退了两步,却在察觉到沈听澜手指的温度时顿住。

    别墅厅里一直常温,他的手却比夜色还冰。

    就像……他一直在门的里端等一样。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许音近乎慌乱地甩开了沈听澜的手。

    停顿几秒钟:“我自己可以。”

    说完,人已朝客厅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沈听澜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又看了看如逃避洪水猛兽一样逃避自己的女人,掌心空空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昨晚他回来时,别墅内空荡荡一片。

    李姐说她来了消息,去了许父那边。

    而他的手机却静悄悄的,一个消息都没有。

    今天让秦至去送支票,支票上的数字远超那篇文章的价值,可秦至回来却说她看也没看就给了助理。

    晚上更是……明明已经到了门口,却在待了二十分钟后,转身就要离开!

    “砰”的一声,客厅传来一声闷响。

    沈听澜抿了抿薄唇,走上前去。

    许音只感觉自己的后背磕在楼梯转角上,一阵钻心的疼。

    想要站起身,最起码不要在沈听澜面前太过狼狈,身子却软绵绵的,眼前阵阵眩晕。

    急切、焦灼与难受挤占了全部的情绪,以至于许音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一双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动作僵住,狼狈无所遁形。

    许久,许音抬头,正迎上沈听澜居高临下的目光。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撑着一旁的扶手站起身,绕过他想要上楼。

    却被人拦住了,沈听澜像一座山一般,挡在她跟前:“我们谈谈。”声音冷静。

    他想了很久,她是他的妻子,即便他们结婚不是因为感情,在婚姻存续期间,他也会对她负责。而不是她所说的“虚与委蛇”!

    许音抬头看着沈听澜,她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冷静。

    他看不见她的难过,他不知道她没有别人那么好命、能得到他独一无二的偏爱,如今他还若无其事的站在她面前说“我们谈谈”?

    就像……冷血动物一样。

    不,沈听澜才不是冷血动物。

    当初宋暖暖不辞而别时,他喝醉过一次,明明抓着她的手,拥着她,嘴里说的却是“不要走”。

    “我不想谈。”许音继续上楼。

    却在绕过沈听澜时,被身后人抓住了小臂。

    许音凭着酒劲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挣开他的掌心,也许是挣扎的狠了,沈听澜嗓音一沉;“许音……”

    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微垂,落在眼前人的背上。

    刚刚挣扎的缘故,她的衬衫有些散乱,莹白的腰窝中间,除了一道磕出来的红痕,还露出了一角暗沉的深褐色伤疤。

    壁灯昏暗,那道伤疤并不起眼。

    沈听澜却怔怔望着,满眼震惊。

    “我朋友已经报警了!”

    “我不要钱。”

    “不如……你亲我一下。”

    “你要是不亲我,我就不还你‘拐杖’!”

    莫名的声音响在耳畔,还有他昏迷前看见的逆光站着的黑影。

    沈听澜皱眉,伸手想要掀开那件衬衫,却被人拦住了。

    许音挣开他的手,转头望着他,脸色苍白,满眼谨慎:“你要做什么?”

    沈听澜神情仍旧怔忡:“……那是什么?”

    第15章 015 许·绯闻男女·柳

    许音只感觉脑子里最后一丝醉意都消失了,后背的伤疤带着火烧的灼热。

    每一次对着镜子看着那一道乌褐色的疤,她总会想到那一晚沈听澜唇角带血、死气沉沉的神色,可偏偏双眼嫌厌的看着她说:“我最厌恶被人逼迫。”

    厌恶。

    她的初吻,是她抢了沈听澜的“拐杖”逼迫着他,送出去的。

    这从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在往后的数年,她想过告诉他的,可是她将他对宋暖暖的温柔看在眼中,与对她的疏离对比鲜明,更不敢将那夜暴露出来了。

    她其实怕极了他的厌恶,所以愈发小心翼翼地隐瞒这道伤疤。

    即便是屈指可数的几次欢爱,她也存心躲避着,关了灯。除了不想暴露伤疤外,她更害怕看见他哪怕拥抱着她,与她赤诚以对,眼中却全无感情的冷漠模样。

    “许音!”沈听澜的嗓音低沉,带着丝怒火。

    许音猛地回神,看着站在低自己两层台阶上的男人,沉默几秒钟:“和你无关。”话落,转身踉跄着回了客房。

    沈听澜的手仍微微前伸着,许久攥成拳收了回来。

    那一夜,大雨、酒气、重伤,昏暗的小道。

    他记得被睿京董事砸到他脸上的《股权让渡书》,记得铺天盖地朝自己砸过来的拳打脚踢,也记得逆着光朝自己跑来的黑影;

    记得那个瘦弱的身子挡在他的身上,遮住了雨也挡住了殴打,甚至记得那个女孩穿着破旧的写着疗养院名字的宽大连帽衫……

    再有意识,是在救护车里,睁开眼看见了正帮他擦着雨水与血水的女孩,她说,她叫宋暖暖。

    之后,他开始忙着争夺睿京,父亲死去,伯父在疗养院,他一个人对抗半数股东。

    撑不下去时,会想想那条小路上,那个义无反顾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

    直到回到宁城大学的那天,演讲完,回到座位上,被送水的女孩洒了满身的水,也看见了女孩的铭牌:宋暖暖。

    可是如今。

    沈听澜皱眉,看着已经紧闭的客房门,想到刚刚仓皇离开的背影。

    真的……与他无关?

    ……

    第二天,许音特意起得早了些,赶在沈听澜起床前出门,打车回了昨晚的餐厅取车,而后直接去了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