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谩骂的、解释的,长的短的字体在手机屏幕上旋转扭曲。

    琼曳脑海一片混乱,捏着手机的指头有些微微发白。

    第12章 chapter 10

    琼曳状况不对,王漱也不好多说,只是让她注意身体,公关那边有人帮她解决,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的身体,情况严重的时候一定要去医院看。

    人走之后,房间重又恢复寂静。

    剧组休假一周,网上腥风血雨。

    琼曳突然被丢到了一个时间的空洞之中,四周除了漆黑、寂静,还是漆黑、寂静。

    她想到陈厌,那个想要撕开这片漆黑寂静的青年。

    但他太锐利,太滚烫了,琼曳怕自己会被这团刺目的火焰烫伤,所以主动熄灭了火焰。

    一般人这种时候会干什么呢?琼曳想。

    或许是和朋友散心、聊天、吃饭吧。

    但她又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

    她出道很早,大学的时候念的是一个与影视行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一个理工科专业。她是专业唯一的女生,住的宿舍都是和低年级的学妹们合住,代沟摆在那,没什么深入交往的动力。

    硬要说的话,琼曳不喜欢与人有深入的交往。

    真心越是难得,失去的时候就越是痛苦。

    琼曳宁愿自己从未拥有过。

    一次电影宣讲会,她作为校学生会的宣传部成员上台做主持,夏翼坐在台下,一眼便看上了她。

    那时夏翼三十出头,与第一任妻子离婚不久。

    他还很年轻,面容英俊、身形挺拔,气质儒雅中带着刚离异的抑郁和颓废,散发着奇异的成熟魅力。

    后来,就是《雪夜》那部戏。

    战争背景,一个纯白少女被侮辱的悲剧,现实毁灭下含着露水一般的神情,和骨子里不愿低头的矜贵倔强,被踩入尘土也居高临下的遗世感,人们把这当成是琼曳的演技,把她捧上神坛。

    年少成名,没有背景,身上背负的光环便成了荆棘王冠,刺得十八岁的琼曳鲜血横流。

    酒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睁眼便是陌生酒店的天花板。

    身边是不着寸缕的夏翼。

    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孤身一人逃离家庭,面对华娱名导,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夏翼稍稍动动手指头,她的学业,她的独立,全都会变成梦幻泡影,刹那炸裂消失。

    所以那偶然的一次,在夏翼的不断威逼利诱下,就有了后来的两次、三次,琼曳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半只脚踏进圈子里的一刹那,她便已经满身泥泞,注定在没有能够干净的那天了。

    所以为了能少受点外界的明枪暗箭,和一个大了十多岁的男人谈个恋爱,似乎也可以接受。

    夏翼从来没有公开过她,但二人出入密切,人们也有相应的旖旎想象。

    那时,媒体都喊她“夏导御用女主”,绝口不提她那日渐拙劣的演技。

    当本色出演都逐渐低廉,也就是琼曳即将被夏翼抛弃的到来。

    琼曳二十岁那年的冬天,夏翼没有来给她庆生。

    他在教堂,和一个女人举行婚礼。

    一个他已经交往了两年的女性。

    琼曳无法形容当时自己的震惊和恶心,一个昨天可以说“爱”的男人,今天就可以和另一个女人举行婚礼。

    整整两年,她都没发现夏翼同时在和另外一个女人交往。

    婚礼请帖上,女人的名字是白羽,这也是她日后出道的名字。

    夏翼对外面声称,白羽没结过婚。

    但琼曳知道,这女人不是。

    她身份证的名字叫白绮兰,二十九岁。

    有一个十二岁大的儿子,抚养权归她。

    当天接到消息时,琼曳跑去星娱楼下,拿着棒球棍,把夏翼的跑车给砸了。

    之后两人便一拍而散,琼曳跳槽签了星娱,建立自己的团队,转型做了流量,从最底层开始爬。

    而夏翼还是那个夏翼,时不时带上几个嫩模新人,在红毯前合照。

    琼曳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恨,在夏翼看来,就像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无伤大雅。

    她咽不下这口气,花了整整六年,一步一步爬到顶流花旦的位置,想要从高处看看,夏翼能看到的风景。

    但当她终于拿了视后,获奖采访中,记者的一句:“从金马奖最佳新人,到网播剧视后,琼小姐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让她防线一路崩溃。

    当晚,琼曳穿着礼服,一路驱车,来到京城那个有名的高中门口,接走了夏翼的继子。

    报应不爽,琼曳想。

    但精神上的胜利之后,残留的却是无尽的恐惧和空虚。

    她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