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内容没什么问题,只是主要说明了继续录制的时间和情况,只在最后提了一句接替楚冬阳的嘉宾名字。

    许君然。

    王漱有些愣神。

    他急忙敲敲车窗:“曳曳,接替楚冬阳的人定了。”

    琼曳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听上去闷闷的:“谁啊?”

    王漱将手机贴到玻璃上,小声道:“许君然!”

    里头安静了片刻。

    王漱缩了缩脖子,赶紧拉着小助理走远些。

    “把耳朵捂住。”王漱作势威吓小助理,那助理是新来的,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把耳朵捂起来,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那边车内,如王漱所料,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动静。

    他撂下助理,上前安抚琼曳:“曳曳,生气归生气,不要伤着自己,咱们下午约了咨询师,到时候你排解排解。”

    里头终于没动静了。

    “你走远点。”琼曳的声音冷冷的。

    王漱连连应声,又回到助理那边。

    确认他们走远之后,琼曳打开手机通讯录,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陈厌的号码。

    电话刚响没几声就被接起来,语气有些惊讶:“喂?琼姐?”

    琼曳抿了抿嘴,问:“你知道新嘉宾的事吗?”

    “不知道。”

    “是许君然。”

    陈厌那头沉默了一会。

    随后道:“我学长不知道她的事。”

    顿了顿,他又说:“可能是许君然主动要来的。”

    他那边环境音吵吵嚷嚷的,好像是在饭局上,琼曳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她冷笑一声:“走了一个楚冬阳,再来一个许君然,是折腾你呢还是折腾我呀?”

    陈厌低声道:“你等等,我正和他吃饭,我问他一声。”

    电话没有挂断,琼曳这边可以一直听到他们的对话。

    陈厌问了那导演关于新嘉宾的事情,导演直言不讳:“是啊是她自己要来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愿意捡烂摊子的。”

    陈厌道:“不能换了?”

    那导演道:“不能换了,合同都签了,毁约要陪好多钱呢。”

    陈厌说:“真不行?”

    “真不行啊,兄弟,我都为你牺牲多少了,剪辑现在看见我还牙痒痒呢,你不会因为看这女孩儿不顺眼就要换吧?”那导演低低笑了两声,“还是说,嫂子不愿意?”

    琼曳嘴唇微动,脸色不大好看,但也没有挂电话。

    陈厌那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小声对那导演说了什么。

    “这……这我也没办法啊,厌哥,合同早上签的,白纸黑字,你早一天找我我都不带签的。”

    那边又是一阵脚步声,陈厌走出了房间,环境音安静下来。

    他沉声道:“换不了。”

    琼曳“嗯”了一声,没什么感情:“我听见了。”

    她揉揉眉头:“那就没办法了,节目还剩多少天?”

    陈厌想了想:“两个月,到元旦。”

    琼曳呼吸一窒,叹了口气:“行吧。”

    “那就这样,我挂了。”她说。

    陈厌却叫住了琼曳:“为什么会想到打给我?”

    琼曳张了张口,一时回答不上来。

    她心底重复了这个问题一遍:为什么?

    “……因为你认识节目导演?”琼曳试探道。

    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答案,何况是陈厌。

    他一下子就听出来琼曳话语里的不确定,轻笑道:“所以我是你第一个想到的人?”

    琼曳手指一紧,快速道:“挂了!”

    电话断开。

    她长出了口气,虚虚依靠到座椅靠背上,想起王漱还在外头等着,摇下车窗:“……走吧。”

    路上,琼曳脑中不断回响着刚刚陈厌问出的那问题:为什么会想到打给他?

    琼曳知道自己后面回答的理由根本不是一开始的动机,而是之后的合理解释。

    她再次看向窗外,这时已过傍晚,外头的日光阴沉沉被云朵覆盖,再透过这层厚厚的玻璃黑膜,就什么也不剩了。

    琼曳的半张侧脸都被黑暗吞没,行驶入隧道时,反而里头的灯光比外头的天光还要再亮一些。

    她其实明知道自己是什么动机,只是不愿意承认。

    -

    假期的半个月被工作通告填满,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重新踏上南岛这片土地的时候,琼曳才反应过来,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快。

    这次她不再是到得最早的,别墅里已经坐满了人,听见门口的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没有陈厌的脸孔,琼曳扫视一眼,撞见许君然那副楚楚可怜的小鹿眼,心中猛跳一下。

    不得不说,许君然这样的小女生,能做到让琼曳看着心惊肉跳的份上,也算是她的本事。

    她低叹一声,露出笑容和在场嘉宾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