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什么,问王漱:“陈厌做手术不是要家属签字吗?”

    王漱道:“他失血过多着急手术,是医院批的。”

    推车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琼曳不顾王漱的阻拦一定要下床去看。

    “我的姑奶奶,你手上还打着点滴呢!”王漱一顿劝说,也没能劝住琼曳。

    拗不过她,只好推着点滴架跟着琼曳过去。

    陈厌移交的是琼曳隔壁的高级陪护病房,除了多出一个陪护病床,其他的设施都和琼曳的房间一样。

    门打开,入眼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影。

    那个女人背对着门,用湿毛巾擦拭着陈厌额头的汗珠。

    动作温柔细腻,露出的一截手腕子白皙秀美。

    琼曳皱起眉,敲了敲门。

    一旁推着点滴架的王漱都紧张起来,腰背绷得笔直。

    女人听见敲门声,回过头来,黑发披散,五官温柔带娇。

    但很明显,那双杏眼旁已经有了细纹,嘴角的纹路也能看出这个女人并不年轻。

    “白……白影后。”王漱扯扯琼曳的衣服。

    琼曳自然知道这女人是谁。

    白羽,一片封神的影后。

    陈厌的生母,夏翼的妻子。

    十年前她火遍全娱,但却在获奖之后直接息影。

    真正的出道即巅峰,成了业界的神话。

    见到眼前陌生的来人,白羽皱起了眉,道:“你们是谁,保镖呢?”

    她声音年轻清脆,全然听不出已经四十多的年纪。

    外头的保镖听见呼唤,小跑进来,给白羽解释道:“这位是琼曳小姐。”

    白羽闻言,还是紧皱眉头,打量着琼曳。

    尽管琼曳十分憔悴,但无疑还是美的。

    甚至带着轻微的易碎感,像是快要枯萎的玫瑰,有着疲倦的媚态。

    琼曳美得很有攻击性,不像是她,像是枝无害的香水百合。

    保镖有些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氛围,主动又解释了一句:“琼小姐是陈导的合作伙伴。”

    白羽这才回过神似的,点点头:“同事啊。”

    她露出营业性质的笑容:“你们来看小厌吗?”

    王漱有些不高兴,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白影后哪儿哪儿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心中品了品她的态度,好久才回过味来,觉察出那种不对劲的来源。

    ——就像是她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琼曳是另一个被绑架的受害者一样。

    但出于职业素养,王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扶着点滴架,站在一边。

    琼曳却一反常态,出口的话隐隐有些呛声的意思:“作为家属,来得有些迟吧?”

    白羽愣了愣,似乎是没想过琼曳会有所反击。

    她在高位呆得久了,从未仔细往下看过,这时才被琼曳吸引了注意,多看了她两眼,“你是那个,和我儿子一起被抓的。”

    琼曳没回答。

    “我和他说几句话。”她说。

    白羽看了看陈厌,又转头看了看琼曳:“他昏迷呢。”

    “是吗?”琼曳轻笑一声。

    白羽不知所以,又看了一眼陈厌,这一眼却把她吓了一跳。

    刚刚还紧闭双眼的陈厌现在却睁着眼睛,看向门口。

    “妈,”陈厌的声音十分沙哑,“让她进来。”

    白羽这才勉强道:“好吧,小厌让你们进来就进来吧。”

    说着,她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陈厌眼皮都懒得抬:“你出去等一下。”

    白羽腾得站起来,高跟鞋笃笃笃地敲击着地面,气势汹汹冲到陈厌面前,道:“你怎么能对妈妈这么说话?啊?你还孝不孝顺?”

    陈厌扯扯嘴角,“我能叫你一声妈,已经很孝顺了。”

    他抬抬手臂,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白羽脸上青红交错,最后还是摔门而出。

    门关上,琼曳让王漱也出去等她,她单独和陈厌说两句话。

    王漱虽说不愿意,但看琼曳坚持,也不好拒绝,只好也出去了,顺便替他们把门关上。

    琼曳上前,坐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是我想的那样吗?”

    陈厌:“哪样?”

    琼曳吸了口气:“夏翼。”

    “嗯,”陈厌点点头,“很明显不是吗?”

    琼曳的脸色很难看,她没想到,最后得出的答案竟然就是自己不愿意去想的那个,“他……他和你的父亲……”

    陈厌打断她:“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难道和我无关吗?”琼曳瞪大眼睛,“难道我没被绑架吗?”

    陈厌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我不好,我大意了。”

    琼曳愣了愣,过了一会才意识到陈厌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一开始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