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溱亲自掏出打火机,将窗边的烛台一支一支点上,笑容无懈可击:“今日简小姐已经和我达成共识,出资帮助零和。自然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傅屿川却抿了口酒,伸手解开领口的纽扣,无动于衷:“你不需要拿这种话来试探我。”

    “哦?”她饶有兴趣地挑眉,“傅先生这么快就断定我说的不是真的?你就那么笃定,她还会听你的话?”

    他扯了唇角,语气淡淡:“简氏不会帮你,零和已经是某人的囊中之物。”

    邵溱没接这个话题,轻笑垂首,纤长手指捡起餐巾,在唇边轻印两下,徐徐开口:

    “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会有这样的底气,竟想收购零和。”

    他拿着刀叉的动作流畅,态度很冷:“邵总找到了幕后主使,请务必知会我。”

    邵溱脸色微变,嗤笑一声:“直觉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他懒散咽下一块鹅肝,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邵溱心想: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得多。

    于是她轻晃红酒,要与他碰杯,声音轻柔:“傅先生,既然你已经离开简氏,我想请你到零和来。”

    傅屿川没有去握酒杯,他指骨修长的手搁在桌面,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脸上似笑非笑:“我是个商人,想和我谈交易,就得准备足够的筹码。”

    “我对你很有好感,这样算不算?”她的嗓音暧昧独特,接着昂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此外,当然还有零和的股权。”几杯红酒过后,她的脸热起来,眼波流过不经意的媚态,“我们同舟共济,等零和渡过这个难关,你会是零和第二大股东。”

    “同舟共济?”傅屿川饶有兴趣地勾起眼角,一双阴沉的黑眸深不见底,似乎在琢磨她的用词。

    “邵溱,我不会上一条注定要沉没的船。”他冷冷陈述。

    谈话到此为止。

    简氏在的地产很多,这栋大厦只是其中之一,顶层被改造成了套房,供傅屿川使用。

    晚上十一点。

    简颂抱着手臂,等门打开。

    门内,物品翻落的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响。

    门开的一瞬间,她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淡香,连带着浓重的酒气。

    傅屿川回瞥,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他的衬衫不整,似乎刚从浴室出来,短发被打湿。

    他又喝醉了。

    醉得一塌糊涂。

    简颂生气瞪他,从口袋拿出两粒解酒糖。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露出这么狼狈的一面。她轻车熟路地伸手,将糖粒塞进他口中。

    他的衣领处一枚唇印。

    是邵溱故意留下的。

    她故意要她看到,好使她起疑。

    简颂目光扫过,笑起来,伸手解开他的领带:“邵总在你身上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他淡淡看她一眼,转身回了室内。

    冰块哗啦啦倾倒,盛满了玻璃杯。

    傅屿川拿起来,喝了口冰水,走进浴室。

    浴缸里水已经放了一半。水汽蒸腾,玻璃门雾蒙蒙一片。

    洗手台上一片水渍,他洗了把脸,抽出毛巾擦干,伸手去扯衬衫扣子。

    透过镜子,他看见简颂走进来。

    她看了眼浴缸,拉开门,叹气:

    “你醉了,先不要泡澡。”

    她走进淋浴间,关掉龙头,打开开关,放浴缸里的水流走。

    一转身,傅屿川已站在她身后。

    简颂微微一愣,与他对视。

    许久,她望着他的眼睛,开口:

    “你最近有些不一样。”

    他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蓦地欺身,将她压在墙上。

    大理石的墙面,光滑,冰冷。她身体轻轻一颤。

    黑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她,充满压迫感。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凑近她耳侧,声音充满恨意的: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简颂没有听到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