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颂缓缓将窗升上去,忽然说:

    “……前几天,我读到他的遗嘱。”

    “他希望和我妈妈合葬。”

    “我没有同意。”

    daniel一愣,伸向空调开关的手滞在半空。

    她似是自言自语,更像在反问:

    “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

    “可他还是不在了。”

    “我很想听到他的解释,但他不在了,很多事情都不会有答案。”

    “有时我还会想他。”

    “人死了,很多事情都会变。”

    “我甚至记不起他糟糕的地方……对他的恨。剩下的,居然都是那些模糊的,快乐的事。”

    “现在的他,反而比活着的时候,更像个好爸爸。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是我先不肯同他和解。现在,变成他不给我机会。”

    ……

    “这很公平。”

    daniel沉默地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

    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规律不停,他脚下施力,油门慢慢踩到底。

    车速很快,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雨水不竭冲刷,带走所有喧嚣与寂静。

    又在下雨。

    到新加坡几天,傅屿川已经习惯这种气候。

    事情进展出奇的快,短短不到一周,差不多已经办妥,比预想的早很多。

    上午散会时,来自s的代表还笑着问他,这样急着缩短议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如果有需要,可以派人带他游览新加坡。

    他淡笑,否认:“只是刚好谈完,我习惯效率高一些。”

    周峥见他无意久留,便询问,要不要立即订回洛杉矶的机票。

    他思索片刻,决定再等两天。

    他要静观零和行动。

    此刻,雨势很大。

    傅屿川在等视频会议,马上就开始。

    窗帘拉上,房间里很暗。

    他站在会客厅,手机却响了。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淡然接起:“找我?”

    简颂听着,开口问:“我父亲的葬礼。你怎么没来?”

    他低头看一眼手表,洛杉矶时间已经凌晨四点。

    会议已经开始,线上主持人在等他的加入。

    他经过桌边,顺手合上笔记本,来到阳台。

    “路上很堵。”她说,“是因为我提前离开了,才没有看到你吧。”

    傅屿川漫不经心地听着,在想那张照片。

    见他默认,她笑了下:“早知道你会迟到,我就多等一会儿了。”

    他顿一顿,答道:“我很忙。”

    简颂不再说话。

    傅屿川不以为意,自然地接道:“公司的事,交给leo,你不需要亲力亲为。”

    听到他这么说,简颂有些意外,接着说:“我知道。”

    她又沉默下来。

    想说的话其实有很多,她还有太多问题。

    她想问: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取消婚约?

    如果没有这场车祸,一切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