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她夺去自己手里的酒杯:“想吃什么?我让人安排。”

    她只说:

    “我想回去了。”

    他皱眉:

    “至少吃点东西再走。”

    ……

    “可不可以不要送她?”

    她突然问。

    傅屿川愣了愣:“什么?”

    “julia,可不可以不要送她?”

    她又重复了一遍,同时抬起眼眸,凝神注视。

    那双眼睛温柔漂亮,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与他对视。

    此刻,却又像是藏匿起复杂的情绪,深埋无数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几乎没有要求过他什么。这是很长时间以来唯一的一次。

    明明他有那么多赛马可以送人,为什么一定要是那一匹?

    他明知道她有多喜欢它。

    她亲自挑选,训练,照料,共同在草地上驰骋,亲眼看着它逐渐长大。

    她给那匹马起名叫“julia”,因为那一年她收到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录取函。

    她放弃了那份offer,只为能和他待在一个城市。现在,连julia她也不再有资格拥有。

    而她又得到了什么?

    午宴还未结束,简颂提前离开了。

    周峥说要送她回去,她只说晚上还有事情,让他不必劳烦。

    傅屿川依旧留在宴会,一时半会难以脱身。这是零和近半年来签下的最大一单合约,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操心。

    杯中红酒又见了底,他在等侍应倒酒,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surrise!”

    原来上午开完记者会没待多久便离开的黄雅韫又折了回来。

    她兴致勃勃,冲到他身前,叉腰质问:

    “外面的狗仔果然都不见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傅屿川没理会,抿一口酒说:“失陪了。”

    他转身要离开,她不气馁地紧步追上,跟在他身侧:

    “谢谢你把茱莉亚卖给我。我老妈说了,要我请你吃饭!”

    “放心,我找了最安全的空运手续,等接到香港,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它。”

    傅屿川走在前面,被他无视依然打扰不了黄雅韫的好心情。她撒娇似的感叹:

    “allen,你今天这身西装真好看!什么时候也带我去挑衣服?你的眼光真不错!”

    “颜色这么温和,是为你的那位女伴特意搭的吗?”

    “我刚刚过来,还看到她了,她好像很不高兴诶。快说,你怎么会惹到那么漂亮的姐姐?”

    他的脚步突然停顿。

    她兴冲冲地,察觉到不对劲,声音戛然而止。

    傅屿川侧身,自上而下睥睨,那双黑眸渗着深入骨髓的寒意,阴沉得骇人。

    他似笑非笑的:

    “说够了吗?”

    黄雅韫怔住,表情写满猝不及防。

    他已经甩身离开。

    维多利亚港,今夜波平海静,圆月高悬,正值佳景。

    赵明靳对着镜子,慢条斯理整理衣冠。

    衬衣西裤已经悉数穿好,就剩一条领带。

    领带怎么打都不对。躁意渐起,他干脆停下动作,踱步到桌前,拾起上面摆着的首饰盒,打开。

    拨开那张写着“for song jian”的小卡,丝绒布上躺着一条精致的项链。

    他按住背面的锁扣,将长度调节至最短,再将它掌握在手心。

    几乎勒紧的程度,足以给脆弱的脖颈留下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