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不经意的一瞥,却让他脸色顷刻煞白,如遭雷劈,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等回过神来,秘书惊骇连连,用手帕擦去额头密密麻麻冒出的汗:

    这张脸……分明与简小姐有六七分的相似!

    听闻面前的访客要见傅总,前台坐着的两位接待员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下眼色。

    见此一幕,顾景明皱了下眉:

    “傅屿川今天没来公司?”

    平安夜之后,已经几个月不见他,免不了让人担心。最近恒安的事情太忙,今天他抽空到零和来,也是临时起意,没有预约。

    听了他的话,接待员不自然地讪笑:“怎么可能,傅总现在每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连周末都在。但他还在开会,请顾总您先到会客室稍等。”

    顾景明跟随她走向会客室,看了眼手表,想到刚刚的对话,不禁皱眉。

    十七八个小时……他这样,真的没问题?

    不过,他能这么快恢复过来,还有精力处理零和的工作,总归是件好事。

    简颂出意外的事情,即便有人压着不说,消息也已经悄悄流传开。随着赵明靳宣布就任简氏ceo,简氏集团马上要在香港举行股东大会,届时外界必然能确认她的死讯。

    至于傅屿川……

    想起那天他的当众失态,顾景明暗自叹气,这件事恐怕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接待室对面便是茶水间,里面三四个员工正在闲聊。大门敞开,零星只言片语飘入耳,顾景明脚步一顿,在门外驻足。

    泡咖啡的水声沸腾着,与里面的热闹正应景。

    “小艾,周特助还在休假?”

    “是啊,听说下个周就回来了。老天保佑,终于有人能救救我们了,这几周的傅总简直是台工作机器!”

    “听隔壁部门的人说,傅总昨天开会到半夜一点,凌晨四点还在办公室看公文,早上不到九点又叫人过去汇报……真是太吓人了!”

    “这已经算好的了,你刚休假回来,不知道前几周,上至副总下至各部门的主管全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开除的开除,降薪的降薪,公司里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出。”

    “这么可怕?!傅总这是怎么了?”

    “我也是才听说,好像是他女友出意外去世了……”

    “嘘……这话千万不能被傅总听见!”

    “我没说错啊,干嘛这么紧张?”

    “呵,你知不知道《港星周刊》?那家知名八卦小报,靠卖流言赚噱头的,横行多少年了都没出事……因为说他女友在车祸里死了,上周整个报刊社被查封。”

    “什么?!天哪……傅总是疯了不成?”

    ……

    听着隔间内议论纷纷,顾景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时,身上的手机响了。他回神,接起电话,是助理打来的:

    “顾总,宏升的人突然联系我,说要修改报价。他们给的价格很奇怪……”

    顾景明隐隐的感到不太对劲,边听电话转身向外走。

    恒安的事情紧急,顾不上那么多,只好改天再来看他。

    一周后。

    香港简氏大厦,股东大会十一点召开。

    不到九点,楼下熙熙攘攘堵了一堆媒体,对前来参加会议的股东围追堵截。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赵明靳刚迈下车,便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董事长已故的消息为什么迟迟没有对外公布?”

    “接下来简氏内部的管理结构将如何变动,会不会影响未来简氏的发展?”

    “不到一年内,简氏实际控制人相继意外身亡,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镁光灯闪个不停,赵明靳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不置一词,对涌过来的记者们视而不见,在保镖的保护下,踏入简氏大厦的正门。

    leo带他到会议室门外,向他伸手:“会议不能带手机,请将外套暂时交由我保管。”

    赵明靳脱下外套,迈步入内。

    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赵明靳一现身,场内立刻响起今日最热烈的掌声。股东们彼此早已心照不宣,这位就是未来简氏集团的掌权者,当下的董事会,早已没有第二个人能与他抗衡。

    十一点,会议正式开始,主持人开始致辞。

    赵明靳姿态完全放松,听着公式化的开场词,目光停留在身旁空荡荡的董事长席位——

    那里静静放着一束白玫瑰。

    主持人正在念准备好的悼词,内容稀松平常,隐隐的压抑沉闷。他盯着那束花,不自觉地出了神。

    冗长的悼词终于念完,主持人递出话筒,要交给坐在副席位的赵明靳,见他维持着姿势没反应,尴尬地咳嗽两声提醒。

    他这才迟迟回神,接过话筒,从座位上起身。

    话题进入简氏的发展规划,气氛一扫方才的沉重。下面的股东集中起精神,对着投屏上的内容频频点头,目光中满是对这位新任总裁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