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永远记得自己的承诺,在米国,他没有跟爸爸姓,也没有跟妈妈姓,而是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沈泽铭。

    不可能,不可能的,向有信一定是在撒谎,他就是个骗子!如果不是假的,为什么原家要给爸爸那么多钱?这些人是骗子,就是他们把爸爸……

    张力元隔着面具泪流满面,蹲下去给向有信解绳子:“到此为止吧,既然不是向老师的错。”

    她用回了“老师”的称呼。在为了祁煜收集证据而在天海律所生活的日子里,她是演戏,向有信却是真的一直把她当女儿照顾着。她已经覆水难收了。

    祁煜已经癫狂,一把扯掉面具,指着向有信:“你不是真的信了他说的话吧?全部都是撒谎的啊!”

    一直旁听的言泽顾不上伤春感秋,终于解开绳子,掀开麻袋,在守着他的马仔看戏入迷没来得及反应时,一把抢过了对方手里的钢管。

    马仔们受雇于张力元,原本听说只是要来虚张声势来吓唬一下对方,对于自己被直播的事都不知情。现在看到言泽脱离控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抓回来。

    言泽拎着钢管到向有信旁边:“伯父。”

    向有信刚被张力元扶着站起来,狼狈得浑身尘土:“我没事,去看看你伯母吧。”

    张力元将祁煜挡在他们面前,苦口婆心:“让他们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祁煜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地笑起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向有信到了隔壁,谁都听得出他有多紧张:“老婆!”

    向夫人的声音反倒冷静又柔和,“我没事……”

    没说出的话是,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己丈夫真正的为人。

    言泽提着钢管落后一步,眼见着没有马仔追上来,略微松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祁煜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枪。

    张力元彻底绝望:“……祁煜。”

    却只是被他推开:“我从未爱过你。”

    楼外传来警笛声,自由就在眼前。

    言泽敏锐地听见男人追来,也看见了对方手里的武器。

    身体动作比思想更快,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向有信。

    随着那声枪响,言泽从二楼楼梯台阶旁侧踏空,坠落。

    第102章 她的答案

    逼仄狭窄的医院走廊,脚步声,耳光,钝痛,铁锈味,被剪破的染血衬衫,布料破碎声,拥挤到窒息的心脏……

    把脸埋进水里,嗅觉与视觉会一起剥落。以耳鸣为分界,世界一瞬间安静。

    “患者胸部中弹,头部重伤。大脑皮层功能严重损害,目前处于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

    “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是……持续性的意识障碍状态,苏醒的可能性……较小。”

    如果就这样消失,会在梦里重逢吗?

    “希希啊。”

    谁在耳边,呼唤她的名字。

    “希希!”

    心痛,好吵,听不清了……

    太长时间没等到人出来,杨思维去洗手间找,却见向希晕倒在洗手台前。

    医生说,言泽变成了植物人,希希以后可怎么办?

    4月。

    新闻:“日前,b市人民法院对今年年初发生在本市的“直播”绑架案作出一审判决,祁某、张某两名被告人因造成人质重大伤亡,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与六年六个月不等的刑期……此外,对于做假证陷害企业主向有信与蓄意伤害艺人向希等行为,二人均供认不讳——”

    戛然而止的新闻播报,随即是女人抱怨的声音:“这都多少遍了,怎么又放这个新闻?”

    病床前的向希回头,淡淡地笑:“我觉得阿泽哥哥醒来的时候,可能想知道结果。”

    希希……还在抱着希望么。

    杨思维不由一楞,等心情平复了一些,才冲她笑道:“梁辰导演要拍电影了,《oceans dee》,让我来问问你。”

    向希慢慢呼出一口气,“梁辰导演还是这么喜欢起英文名字呢。”

    “怎么样,”杨思维试探着:“要接吗?”

    “当然了。”向希似乎笑容开朗:“不是跟你说了我会好好拍戏嘛。”

    “不过他这个名字还是要改一下吧?”她自己嘀咕起来,身体换了方向,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同杨思维对话的事实:“叫什么好呢?”

    病床上的帅气男人只是安静地沉睡着,床头柜前的透明花瓶里插着灿烂的向日葵。听护士说,这间病房的鲜花没有断过。

    而向希这家伙只是专注地坐在那把小小的黑铁椅子里,除了言泽以外,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就像现在,杨思维发现,向希已经完全忘记了病房里第三人——她——的存在。

    默默把剧本放在电视机下的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