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蔓笙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她终究比他少走了六年的阅历与淡然,无论是在圈内还是家中。

    “蔓笙——”

    男人喉头滚动了片刻,张口依旧生涩,想试着说些挽留的话,可搜遍脑海,亦是空空如也,最后发现,他们之间的连接,仅仅只在沈砚一个人身上。

    沈景淮拿起她的手,柔弱无骨,白嫩纤细的关窍,季蔓笙很美,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爱这这般色相,他亦知道。

    鱼水之欢的契合,无外乎是露水姻缘的只争朝夕。可食色四时,唯一人足矣!弱水三千,取一瓢足矣。这种情感是何时在自己心底油然而生的呢?他并不知晓。

    季蔓笙别过脸去望着窗外,沈景淮在变相同她求和,柔夷处的轻抚是他独有的心虚沉默。男人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竟是有几分像砚宝,这男人怎么能这般工于心计?

    蓦地将自己的手抽出,季蔓笙卷了被子翻过身不去看他。方才的争吵太过激烈费神,以至于自己的脑子到现在为止,都有些不大清醒。

    她方才冲动地想着干脆离婚一了百了,自此一别两欢,可脑海中又想起了季父前些日子同她在书房说的话,那份股权代理协议她是非签不可的,依照季荣程的性子,肯放任她一时,决计不可能任由她这般胡闹。

    宋夫人本就是拿捏着她短板的人,陆父和陆缙两人,只要季家愿意,大抵一辈子让她见不着他们都是有可能的。

    何况自己才刚遇到陆缙不久,这事就已经传到了宋淑宁的耳中,现下唯有维持住现状才是她最好的选择,至于以后的事,她脑子本就困顿,现下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

    “你以前叫‘陆聆’?过段日子,我陪你去陆缙的老家。”

    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尽管带着一丝刻意问王导要了陆缙的住址,但这种临时起意对季蔓笙而言却是十分奏效的。

    她自知一个人去看陆父的后果,宋淑宁知道后,定然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的,毕竟当初替陆氏父子还债时,季夫人还专门请律师拟了协议,其中有一条就是同季蔓笙(陆聆)断绝关系。

    这事是季蔓笙不久前从陆缙口中得知的,他本想拒绝,怎奈父亲年岁已大,生活的重担早已不容许他们的任性,分离才是各自最好的选择。

    “嗯。”

    季蔓笙语气柔和了不少,也没有了抵触情绪。她思索了许久,像是考究了一番,最终转过身来,正视了男人的眸光。

    第51章 麻麻也不喜欢吃鱼的

    傍晚, 昏黄的光线折过落地窗,铺散在主卧的羊毛地毯上,这是几天前吴嫂按照沈景淮的嘱咐,领着助理卓白带来的人专门布置上去的。

    季蔓笙的脚落在上面很舒适, 是和盛茗总部休息室一样的质地。她用手覆住眼, 再度侧躺在了床上, 身上早已换了家居服, 脚底的柔软触感, 就像是一道细微转变的开始。

    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的婚姻开始出现了偏差, 那个人重新回到了原本缺失的位置,真是讽刺的拨乱反正,亦或者是她成功地做到了季夫人婚前的叮嘱。

    “蔓笙, 我不要求你和景淮爱得多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至少要让他做好表面文章。”

    她想自己应该不是季家理想中的好女儿,花了3年的龟速才完成宋淑宁定的小目标,她心底却莫名地堵得慌。

    空荡荡的床侧尚有余温, 沈景淮方才陪着她小憩了会儿,她还是第一次同他这般恬静的躺在一起,明明夫妻多年,每次亲密过后他们都会有默契地隔开一段距离。

    季蔓笙记得自己之前参加综艺节目时,有一对恩爱多年的明星夫妻曾在现场爆料, 他们每晚都是相互依偎而眠的, 尤其是冬天, 男人的身体很温暖,两人窝在床上一起看电影,或者各自互不影响地做自己的事情, 静谧又美好。

    那时候季蔓笙想得是,浅水湾地暖开地很足,即便两人各自分开睡,也不会觉得冷。她不是会奢望不属于自己幸福的人,或许在沈景淮眼里,他们之间的婚姻终究是不对等的。

    不对等的成长,不对等的学历,不对等的家庭,这些零零散散结合在一起,大概只有分开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突然回归家庭的男人,总是令她有些许隔阂,就像是一个人在一条路上走习惯了,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人,赶路人的第一感觉绝不会是不再孤独,反倒会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悦。

    可偏偏她并不能阻碍沈景淮的决定,婚姻中的磨合期才是最熬人的,之前他们投机取巧地避过了,现在也是他们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一瘸一拐下到客厅,鼻尖就嗅到一阵饭菜的香气。季蔓笙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吃着小蛋糕的沈砚,他的脚边摆着一个色块整齐的魔方。

    “砚宝,少吃点蛋糕,马上吃晚饭了。”

    上前拿过沈砚的小蛋糕,无视他倔强抗议的小眼神,季蔓笙直接走到了厨房,将卖相被咬得惨目忍睹的半块小蛋糕放入了冰箱。

    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在做菜的沈景淮,他穿着白天的衬衣,袖口规整地卷到了臂弯处,露出一小段健魄的小臂。男人的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常自己下厨。

    季蔓笙的厨艺是后面为沈砚练出来的,不能说如何妙不可言,只是几个家常菜的程度而已。

    “沈砚不吃姜的。”

    看着那条被男人处理好的鱼,季蔓笙微微皱眉,她从不喜欢吃鱼。

    “那也不能由着他。”

    男人侧身看了一眼在客厅内刷着小手机,一面撸猫的自家儿子,他横躺在沙发上,小腿一抖一抖的,惬意地很。

    戚戚是方才卓白从公司送回来的,他和季蔓笙那会离开的匆忙,也没顾及得上它。因此一被送回来,连沈景淮的裤腿也不蹭了,直接跑到了沈砚腿边打圈。

    季蔓笙顺着沈景淮的目光看了眼砚宝,那一副你家二大爷上门的做派,似乎有些不堪入目。

    她下意识地扶额,不想承认这是自己亲生的,看着男人愈来愈阴沉的表情,在他发难之前,她快速地转移了话题。

    “你说带我去找我爸,不是逗我的吧~”

    季蔓笙双手背在腰后,不停地打着食指扣,问得小心翼翼,明知他是一诺千金的人,就是忍不住再确认一番。毕竟她心心念念这事,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见男人没作声,季蔓笙心底没由来地忐忑了一下,她向来没什么在意的事情,这些年忙忙碌碌无非只是为了沈砚和陆父,奈何沈砚她管不大住,陆父她也根本寻不到。只能留下一滩死水的生活,天天应付圈里的妖魔鬼怪。

    “蔓笙,你应当了解,答应过的事,我从不会食言的,就像娶你一样。”

    不久后,男人一板一眼的回答令她有些烦躁,像是刻意在打她脸似的。娶她?反正不是爱情,随便作就是了。

    季蔓笙赌气地迈出了厨房,来到客厅时,她还刻意纠正了一下沈砚小朋友的坐姿。顺道将戚戚捧到自己的猫床上,只是没一会它又蹭到了砚宝的脚边。

    其实,季蔓笙年少时也曾憧憬过秉烛夜游、只争朝夕的爱情,只是这么梦想还没有想过,就直接被现实幻灭了。现在的老公连一个微笑都难以在她面前露出,更别提什么爱情中应有的甜蜜瞬间,不存在的,她早死心了。

    沈景淮将菜端上桌子的时候,沈砚看了一眼桌上的鱼,整个小脸就瘪下去了,他没事的时候喜欢刷手机a上的小视频,尤其是一些季蔓笙小时候有线电视上放的老武侠剧、琼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