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淮摁住紧靠在自己胸前乱蹭的小脑袋,想带她离开的动作有一瞬迟疑。

    “我就喜欢市井的烟火味、喜欢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地活着,你知不知道,我爸和我哥从前对我有多好,可比你们这些破规矩实在多了!”

    季蔓笙闭眼靠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她酒后的撒泼犯浑。

    沈景淮瞥了眼因季蔓笙晕妆而留在自己白衬衫上的口红印以及其他化妆品所形成的一大片污渍,心里颇感无奈,从某种角度来看,他算是彻底弄明白了沈砚偶尔蛮不讲理的执拗性子源自何处了。

    他一面安抚着将人带出去,也不由心虚地想着,也不知方才程凛那番话,她有没有听见。

    可偏偏季大花的步子生根般地停在了此处,她伏在男人肩头,嗅着eble tense 清冽醒脑的男香气息,整个人恢复了几分清明。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知不知道这里是女厕,你这个变态!”

    沈景淮还未从方才娇软可人的摩挲中抽身,就迎面狠狠地挨了一记耳光。

    “你——”

    “你什么你?沈景淮我看错了你了,不是我眼瞎,之前竟然会觉得你是良心发现带我去看我爸爸,哼,果然是想要拿捏我,让我安分地做沈太太是不是?”

    男人将欲发作的怒火被生生截断,季蔓笙带着哭腔的质问更像是被酒精怂恿的临时起意。

    “别以为家里有矿就了不起,我现在可是季大花,我也很有钱,我就是豪门!”

    季蔓笙不愿退圈的理由,是为了摆脱沈、季两家身份的掌控,季夫人曾经用金钱将陆缙和陆父从自己身边逼走,从前可以说钟鼓馔玉不足贵,可人在屋檐下终究会为那五斗米折腰。

    她自嫁给沈景淮那时起,就午夜梦回了无数次,设想了千百遍的‘如果’。

    如果那时候自己有钱帮陆父还清了债务是不是就可以不回季家,延续她前二十年的幸福。

    毕竟她被认回这件事,并不是基于千里寻亲、寻找失散的女儿这种浓厚的亲情,而是季氏被竞争对手出其不意地拿出了,当时被当做季氏接班人培养的季冉冉的黑料。季家迫不得已走公关,需要有人来填补这个位置的空缺罢了!

    季蔓笙自始至终都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怕从前废寝忘食费尽力气考上了s大,在季家眼中,这些都是远远不够的。

    “你以为我做流量大花是为了什么?我又不爱演戏!”

    季蔓笙轻嘲,还不是为了能摆脱这样死水一般的生活?

    回了季家,联姻嫁给沈景淮。天知道她心底暗自咒骂了多少遍,直至沈砚出生的那一刻,她才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光亮。

    沈景淮高大的身躯顿了顿,洗手池旁的镜子上反射出一道别样的风景:男人带着掌印的半张脸表情怪异地将企图挣脱的女人强行搂紧在了身侧。

    他在躲避所谓的婚姻,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季蔓笙失去地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年她就一直在想,如果当初陆父没有欠债的话,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挺直腰杆,在季夫人带着保镖上门的那一天,义正言辞地拒绝带自己回季家的要求。

    这样,也许她会同其他人一样,在如花的年纪遇到那个正好的人,恋爱、结婚、生子,一家人幸福美满、其乐融融。

    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作为季氏利益置换的工具,与只见过三次面的人结婚,一个人生下孩子,短暂的喜悦之后,是无尽的晦暗。

    生沈砚时,她是顺产。痛的撕心裂肺的时候,她是一个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边,她当时害怕到了极点,担心孩子会不会不够健康、自己以后会不会一直如此下去,仿佛她的到来于自己于季家都不是一件好事。

    后来的后来,她想通了,决定出去工作,至少比腐烂在这里要好很多。夜以继日的赶通告固然忙碌但比起毫无生机呆在偌大别墅要好太多太多。

    只是当自己踏入御景园沈景淮私宅的那一刻,季蔓笙所有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都在一瞬崩塌!她知道他的冷漠逃避,连自己都没法正常接受的事情,又如何再去强求别人?

    她承认自己动心过,为一个永远没时间分神给自己的男人。

    “蔓蔓,我……对不…你不想演,那就不演吧!”

    他将人揽在怀里,面对季蔓笙的控诉,他自认无可辩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刻手掌上的温热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眶再盛不下的润意决堤而下,划过脸颊,穿过耳际,在男人的细密的轻吻下终止。

    尝到舌尖的一丝咸涩,他抬手给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这一刻昔日明艳张扬的脸上,只余下无尽的惨白,沈景淮说不出胸口翻涌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究竟为何?

    只觉比心疼地想要去怜惜她!

    沈景淮抱着人出来的时候,程凛已然作为‘门神’在男厕外站岗许久,在此期间,想要进去方便的人都在他凌厉的目光威压下,默默选择了不方便!

    沈景淮看了程凛一眼,他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季蔓笙此刻正在沈景淮的臂弯里熟睡着,只见她眉心微微蹙起,仿佛正在经历一个不大好的梦魇。

    忽然墙角边有光亮一闪而过,沈景淮敏锐地察觉了,只是现在他无暇在意那些偷拍的狗仔,大不了等报道出来再联系内部公关,强制性压下去吧!

    见沈景淮抱着人离开,独留程凛一脸的茫然不解,刚才两人呆在里面少说也有一个多小时了,他离开前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就看见了正中央显眼的位置,遗落了一双性感的高跟鞋。

    原来自己发小好这一口,解锁新地图的动作可真够快呀!不不,准确地说,应该算是季蔓笙在这方面放得比较开吧!程凛惊讶且随意地想了想。

    季蔓笙此刻光着双脚沉沉地睡在男人怀里,她那一双高跟鞋,沈景淮在抱起她的时候就给她丢到了一边。

    虽然方才两人并未实质性地发生了什么,可直至将人放到车内安顿好,沈景淮内心的那股火一直都在熊熊燃烧着……

    第77章 我的蔓蔓可真是好样的………

    是夜, 月明星稀,房间内一片昏暗。

    沈景淮将弄脏的衣物换下,扔到垃圾桶内。方才季蔓笙中途醒来,吐了他一身。

    将女人拖到淋浴下逆着她胡来的性子, 简单冲洗了一番, 又将她参加酒会的礼服脱下, 皱眉看了眼充满酒味的高腰a字裙, 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番折腾到近午夜两点他才平静下来。打电话吩咐卓白洗车、看了眼女人手里崭新的手机屏幕, 锁屏界面是她和沈砚的合照,里面没有他, 准确地说,一直以来他都是在他们母子两生活之外的,眼下隔着一道屏幕, 实际相隔的距离更甚。

    他摩挲了会季蔓笙那只小巧的手机,和自己在一起的多数时候,她都是低头刷着微博,他知道流量明星并不好做, 没想到竟也要时时刻刻关注舆论走向。

    轻抚过女人熟睡的面庞,精致而又丝滑,像是刚剥壳的鸡蛋。这张脸上明媚的笑意往往太过虚假,多数时候季蔓笙的曲意迎合他一眼就能看穿,毕竟这位季大花的演技, 确实令人不敢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