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来之后,我跟他强烈吐槽郁盛:“这个骗子,让他干什么都说不会,净让我做,你看看,他哪儿有不会的样子?”

    “咳咳,阿盛,你是这么说的吗?”裴元端着手严肃指责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怎么能让小艾帮你干家务?”

    郁盛没脸没皮:“我做得并不好啊,不如小艾利索。”

    “他上午还让我给他削皮榨汁,你看看他切黄瓜的刀功,像是不会削皮的样子?什么做不好啊都是托辞,我看他就是懒得不想做!”

    裴元与郁盛相视一笑,两个男人内心不知道又有了什么样的默契。也是啊,我能指望裴元干什么,指望他跟我统一战线?白日做梦,说了也是白说。

    不用我下厨,我便是个闲人,端着热茶进书房看书去了。书房门没关,我远远看见裴元靠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上跟郁盛有说有笑的,心中更气,他们八成是在说我坏话。

    过了一会儿,裴元过来找我:“干啥呢?”

    “没看我在吸收精神食粮吗?”

    “哦,我不缺精神食粮。”裴元搬了个凳子坐下,“不对,我没有精神。”

    “你对自己的认知非常独到呀!”

    “是的,自己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别人琢磨不来的。”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没有啊,”裴元无辜道,“我只是觉得你还不够了解阿盛。”

    “你最了解。”

    “比你是多一点。”裴元笑说,“他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对喜欢的人很依赖的。”

    “喜欢的人,谁?不是我吧。”

    “emmmm……他家以前有个阿姨,是她把郁盛带大的,他很依赖那个阿姨。后来那个阿姨生病去世了,在我们…高二的时候吧。”

    “是么……”我刚硬的心软了下来。

    “他能口头对你表达喜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以为他对我表达过什么吗?”

    “他不说他爱你吗?”

    裴元皱着眉,一哆嗦:“你特么在逗我?”

    我笑出声:“羡慕了吧,他天天说爱我。”

    “……你就感激不尽吧。”裴元望了眼门外,“他为你,把整个人都变了。”

    我想想应该不至于,认识他这么些年,我觉得他最大的变化应该只有笑容从虚假变得真实吧。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他只麻烦自己认可的人。以前有段时间他心情不好,我为他做什么他都是不接受的。”

    “以前…是什么时候…”

    “大概前两年,他毕业回国,他爸让他考进使馆的时候。”裴元摇摇头,“我以为他会永远跟着安排的路子走,没想到他胆子肥了竟然敢辞职。”

    “辞职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他摊手道,“惹毛了老爷子,他和他母亲那边所有的相关从政人脉,都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了呗。不过吧,那些个舅舅表哥之流至今也没做出什么业绩来,料想他母亲一脉也不会出比他父亲更大的官了。他父亲扶持着这一大家子,不过是为了支撑自己的羽翼,现在既然光荣退休,羽翼自然也变得可有可无,没有了利用价值可言。”

    “那他母亲一家岂不是会对他很失望?”

    “失望过了,娘家大势已去,她半只脚遁入空门,现在这情形你还不知道吗。”

    我缓慢地摇摇头:“对于他家的情况,我一无所知,也没有主动问过。”

    “阿盛说你很正直,恋爱的时候只问爱或不爱,不过问也不畏惧其他事。他想变得像你一样。”

    “我不畏惧其他事,是因为我没有其他可以失去的了。”这句话很沉重,却又是事实。

    裴元点点头,心中了然的神情,而后他又乐观地说:“阿盛正在变得像你一样,无所畏惧。”

    “唉,我也并不需要他变得和我一样啊。”

    “如果他不改变,他是无法跟你在一起的。你再看前些年,他跟你在一起了吗?”

    我看着裴元的眼睛:“你不要这么说,我压力会很大。我爱一个人,并不是希望他抛弃原有的家庭和生活来选择我。”

    “可是现实不会按你说的那样发展,偏偏阿盛就是一个无法做到两全的人,他必须放弃其中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出话来。裴元这家伙能说会道的时候竟然可以把我憋死。

    “你看你紧张的,我又不是来给你施压的,不用往心里去,你们的生活目标还是要以幸福快乐为主,不要像我,糊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站起身,“我感觉阿盛在做满汉全席。”

    “你别说这个,说了我就生气!”

    “哎呦我的小艾妹妹,你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呢?他在国外一个人这么多年,能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