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宋阿姨?”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留在s市。”

    我无法作答,喝完果汁上楼去了。郁盛半躺在床上看文化纪录片,我爬上床挨近他:“今天不读书吗?”

    “修身养性够了。你呢?也不读?”

    我摇摇头:“今天有点累。”

    在孩子八个月之前,我始终坚持正常上课,怎么说也得把完整的学期上完,给同学们一个交代。

    他想开手臂拥抱我,我也习惯成自然地躺进他怀里,然后摸摸肚子,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郁盛对于我一直都是个性子温和的人,我怀孕后对我也很温柔,我说累,他就不会勉强我做任何其他事,顶多偶尔自嘲两句:“再修行两个月我就要顿悟了。”

    “奥,你顿悟吧,不知道寒山寺还收不收出家和尚。”

    “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等小绿出生,她就是我唯一的宝贝,哪儿还有你的份?”

    郁盛笑笑:“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哼!”

    我们依偎在一起接受文化的熏陶,可没一会儿熏陶就变味儿了,他将手伸进我的睡衣口袋,我心一虚,忙把他按住:“你干什么?!”

    “摸摸有什么,鼓鼓囊囊的,你作何这么激动?”

    “我没激动,你松手!”

    “我不松,你说是什么?”

    我死活不说,这人竟用蛮力剥开我的手,一举将我口袋里七八个鲜红的冬枣取出来了。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不尊重我个人隐私!”

    “你背着我藏这些违禁私货,还想有什么隐私保护?”郁盛冷冷得瞥了我一眼,将红枣全扔进垃圾桶里,“以后不准再吃这些活血的东西,听清楚没有!”

    我撇嘴。

    “听清楚没有?!”

    “知道了。”

    我躲回我的那一侧,心情不悦地躺倒在床,扯过被子,只给郁盛留三分之一。郁盛钻进来抱住我,一改凶样儿:“生气了?”

    我闷出一声:“生。”

    “我也是为你好。”

    “我不要你为我好管着我,我要快乐地吃喝拉撒。”

    “谁不让你快乐地吃喝拉撒?我去揍他!”

    “我呸,凶也是你,哄也是你,你不去戏院兼职变脸可惜了!”

    郁盛听闻,支起身子,在我耳后咯咯笑:“你像个小孩子。”

    我静默了片刻:“我不是小孩子,阿琨才是小孩子。”

    阿琨是我们生活中的定时炸弹,比远在s市的二老更像定时炸弹。我知道这颗炸弹迟早要爆炸的,只不过没想到事情来得那么快。

    就在第二天,我上着课,宋阿姨打电话给我说阿琨不见了。前因后果我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就是阿琨不见了。

    那天又是一个雨天,我急急忙忙下课打车回去,没带伞淋了个半湿,路上打郁盛电话却一直显示通话中,好不容易接通,他只说自己想说的话:“你别回来,好好在学校待着,这里你帮不上什么忙,一切有我,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不许回来,听见了吗?”

    “我下班了呀!”

    “下班了也别回来!我让段林安去接你,你去她那里待一阵。”

    一阵……一阵?一阵是多久,为什么我要出去待一阵?

    我在这头听到杂乱无章的人声,里面好像有裴元的说话声,还隐隐约约有警车的叫声。我慌了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

    “等我把阿琨找回来,把家里收拾好,你再回来,好吗?相信我,嗯?”

    郁盛急里忙慌挂了电话,段林安又打来:“你在学校吗?我过来找你。”

    我说:“我快要到家了。”

    “郁盛不是让你在学校等吗?”

    “刚刚打不通他电话,我就先回来了。林安姐,我有点害怕,你告诉我,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没…唉,我也不太清楚,刚刚郁盛打给我,让我把你带走,不让你回家。”

    “可是我都快到家了呀!”我催司机师傅在前头拐弯,“没几分钟就到了。”

    我急促地张望车窗外,自己家方向,绿化树和商铺遮住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到家门的全貌,但我看到天空飘起一大串黑色浓烟。

    “小姑娘,好像有消防车堵在前面,不好走哇!”

    “消防车…那是我家!你放我下来!”

    我下了车,抱着肚子往前赶,巷子口围满了人,一股股烧焦的恶心气味扑面而来,我被呛得咳嗽,捂住鼻子也要向前冲。

    此时,郁盛又打电话给我,而我已经急哭了。

    “咱们家怎么着火了呀,郁盛……”

    “你回来了?!”

    “我就在外围呢,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多久,郁盛就拨开人群朝我跑来,手中提一袋子,里面撞了几样我常吃的补给药品,他衣衫上有灼烧的痕迹,蓬头垢面的,握着我的手滚烫滚烫:“你马上打个车去找段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