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响动,迷迷糊糊的掏出手机,看到还在登录qq网页,好友一栏一闪一闪的,有人在发信息给他。

    他打开后看到是卓小胖发来的信息,一张奇怪的表情包。

    夏辰哭笑不得,正想找表情包怼过去,吓吓小胖,没想到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咔嚓一声,拍了张他睡眼迷离的大头照。照片四周黑漆漆的,只隐约能看到他的那半张脸在黑夜中发着微光,显得有些诡异。

    他赶紧要把这张丑照给删掉,结果不知道按到哪儿了,竟把照片发给了卓小胖。

    他想撤回,然后按了删除。

    “……”夏辰。

    他整个ai瞬间不好了。

    卓小胖心情沉重的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等计程车。

    深夜,车有些难等,风也有些冷,他紧了紧衣服,长吁一口气。兜里的手机响了下,他掏出手机,看到是qq信息提示,下意识就打开信息,然后看到夏辰的大头照。

    卓小胖顿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遏制住,喘不过来气,胸腔里的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来,就两眼一闭向后倒去。

    还好,他倒在医院门口,很快就被医生吭哧吭哧抬上担架,送去急救室。

    宋彧睡不着觉,推着轮椅出去,恰好看到被送往急救室的卓小胖,他慌忙握住卓小胖的手。

    “小胖,你怎么了?”

    十分钟前,小胖还是健健康康的。

    十分钟后,小胖就躺在担架上了。

    是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垮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

    卓小胖睁开眼睛,气若游丝状,反握住宋彧的手,“g……u……i……”

    g……u……滚?

    宋彧黑下脸,收回手,知道卓小胖不喜欢自己,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让自己滚。

    他很识趣的挪着轮椅离开。

    “……”卓小胖。

    宋彧推着轮椅,走进电梯,来到医院天台上。

    夜风呼呼吹来,凉意如刃穿梭他的身体,他停在天台中间,抬起头望着上空。

    黑漆漆的夜,似牢笼,禁锢住这个世界。唯有天上闪烁的星星,像是仅存下的光明,给予牢笼里的人点点希望。

    “夏辰,你是哪一颗呢?”

    一定是最亮的那一颗吧。

    他很早就在篮球场注意到夏辰,夏辰身上总是有伤,贴着创可贴或者抹着药酒,但仍旧有一身发泄不出去的精力,每次看到他,都是蹦蹦跳跳的样子。

    他一直想跟夏辰搭讪,但却没有机会,直到有天看到夏辰被校霸们欺负,他立即打电话给小弟们,带着小弟们去抢场子。

    那个时候还年少,他心里傲得很,不太愿意主动示好,所以抢了场子后,看都没看夏辰一样,就装作有急事的样子,又带着人离开了。

    其实他并未走远,在夏辰打篮球后,他又返回场子,坐在椅子上看夏辰。当时只是觉得,夏辰打篮球的姿势很帅,没想到这个城南区第一名的学霸,在运动方面也很有天赋。

    他那天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跟夏辰套近乎,最后看到夏辰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忍不住鼓起手掌,走到夏辰跟前去,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与旁人套近乎。

    后面水到渠成,两人约好一起打篮球,一起看书……

    两人也曾好到形影不离,以致高三毕业那一年,宋母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问他,为什么身边每个女孩子,只有夏辰的存在,他是不是喜欢夏辰。

    他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回复,又听到宋母说,“你是我们宋家的长子啊,宋家对你寄予很深的希望,你人生的每一步都不可以错。如果你错了,宋家舍不得打断你的腿,但是一定会打断那个引你进入歧途的人的腿。”

    宋彧没说话,耳边都是宋母的告诫声,一字一字像是藤蔓束缚住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他这才意识到原来给予他最大自由的宋家,也会成为他身上最大的束缚。

    “小彧,你爸决定将你送出国去。”

    “我不出国!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喜欢夏辰!”

    他那个时候想,若是喜欢夏辰,应该早就喜欢上了。爱一个人难道不该是天旋地转,激情澎湃,势不可挡的吗?

    但他对夏辰并没有这样的情绪。

    “夏辰,你是不是很恨我,所以恨到连梦里都不愿意出现呢?”

    宋彧眼眶中溢出泪水,视线中那颗最闪的星星一点点模糊下去。

    他推着轮椅,朝天台边缘走去。

    夏辰是在噩梦中惊醒过来的。

    他没想到开启省电模式后,还会处于混沌的状态,在那个混沌的状态中,他好像受什么牵引,来到黑漆漆的天台上。

    在那儿,他看到了宋彧。

    宋彧对着夜空,自言自语说着话,然后不知怎得,推着轮椅向天台走去。

    夏辰吓了一跳,赶紧去拦宋彧,让宋彧别做傻事,他可不想承担让宋彧为自己殉情的恶名。但他无论说什么,宋彧都听不到,他也触碰不到宋彧。

    好在天台的栏杆比较高,宋彧腿受了伤,爬了半天也没有爬上去。

    夏辰不嚎了,就默默看着眼前滑稽的场景,随后,悠悠长叹一声。

    宋彧忽然打了个喷嚏,朝他的方向看过去,喊了一声“夏辰”,吓得他一激灵,以为宋彧看得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