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珍心里一跳,急不可耐追问,“为什么他一而再,再而三要害你?”

    刘明坚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对方是个道士,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算想查对方与他们家有什么瓜葛,也查不到。

    苏南珍见她心气不顺,也不好再逼问,只让她好好注意。

    七月初,林文和带着妻儿再次去了趟府城。随行的还有陈士远以及他的家仆。

    陈有良人在外地,没办法跟随,陈士远的母亲就派了忠仆随身伺候。再有林家人相随,倒也不担心路上有什么不妥。

    七日后,到了府城,卓父已经帮他们租好了院子。

    上回院试,他们家的院子也是由卓父安排的。

    到了后,卓父给他们接风洗尘,吃完饭,三个孩子待在书房读书,大人们则在堂屋说话。

    卓万里已经连续两次没考中举人,卓家家境本就不富裕,卓父卓母靠卖炊饼供儿子读书有些吃力,想将手头剩下的钱用在刀刃上,给孩子定个亲。

    卓万里不答应,只说等明年乡试过后再说。

    林文和听出卓父话里的愁苦,只能劝他往远了看,等卓万里考中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云云。

    这话果然管用,卓父听后,脸上愁云一扫而空。

    接下来几日,林文和就带着媳妇在县城四处溜达,顺便问问府城这边的房价。

    一眨眼到了院试这天,苏南珍和林文和早早起来,给儿子做饭,嘱咐他检测考篮。

    陈士远那边也督促他再检查一遍。

    等两人吃完饭,将人送上考场。

    一连五场,一直到考试结束。

    考完试,林七苏和陈士远大睡一觉。

    第二天就被林文和拉起来,说是带他们去书院拜先生。

    府城白鹭书苑招生向来严格,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他们进了书苑做了几张考卷,先生就让他们回来等消息。

    几人往回走,所经之处皆是青砖铺地、绿叶葱葱,书香怡人。两个孩子目不暇接,尤其是路过藏书院的时候,两人眼睛都看直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可不是现代,书肆有许多辅导书可卖。事实上古人敝帚自珍,大儒的见解偶尔才会发表一篇,更多的是供自己的族人阅览。

    白鹭书院有这么大的藏书院,足见它底蕴深厚。

    林文和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动一下连连催促。

    三人刚要转身,就见另一边巷子里有一伙衣着精致的公子哥正在催促前面那个布衣少年。

    等那伙人走近了,林文和三人才发现被欺负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卓万里。

    卓万里家境不好,又是平民出身,进了白鹭书院之后,就成为这些世家出身公子哥的们戏弄对象。

    林七苏脾气急,想上前帮忙,林文和将人拦住,他敏锐察觉到卓万里羞愧难当的脸色,猜想对方不想让他们看到,只能将人远远拉走。

    林七苏被他拽了十几步,气愤甩开他的手,“爹!你干什么拉我?那些人在欺负卓哥。我要替他出头。”

    林文和笑他天真,“你替他出头?你拿什么替他出头?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爹只是个种地的,人家的爹是官老爷。”

    从来心高气傲的林七苏听到他爹这么贬低自己,心里不服气,倔强地盯着他爹。

    陈士远也小声劝林七苏,“是啊,七苏,林叔说得对。咱们是民,民不与官斗。你刚刚要是冲过去,回头卓哥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林七苏眨掉眼泪,看看亲爹,又看看陈士远,“难不成就任由他们欺负?”

    天下间哪有这个道理。被欺负的人要忍气吞声,欺负人的人反而逍遥法外。

    陈士远被他问住,他当然也不甘心。可他自小看到他爹跟那些官员送钱送美人送宝物,为的就是投其所好,让对方能够关照他们家的生意。

    “等我们考上进士,当了官,他们便不敢再欺负我们了!”

    他爹每次都是这么跟他说的。

    林七苏心有不甘,可他也不得承认他们是对的。

    他冲过去又能怎么办?他前脚把人打了,后脚这些人的爹就能把他们全家抓进牢房。这就是阶级。他清楚得认识到这点。

    回了家,林七苏整个人都垮了,闷闷不乐,连娘也不叫,埋头进了书房。苏南珍见儿子神色不对,叫住丈夫,“他怎么了?”

    林文和把在书院遇到的事与媳妇说了。

    苏南珍也是久久不语。虽然他们家也不是没有靠山,自打他们救了苏秉一命,逢年过节他都会差人送东西过来。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火,现官不如现官。苏秉再厉害,也没办法给他们撑腰。靠人不如靠已。

    林文和背着手,“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七苏才能更用心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