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晔半天没听她出声,侧头看了一眼,便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他微微撑起身,伸手过去探她的额头,感觉体温没有上升,他松了口气。

    希望他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收回手,他又轻吐了口气,这才躺好,关了灯。

    藏包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彭晔好几天没好好休息,听着身边浅浅的呼吸声,像催眠曲一样,很快也睡着了。

    ……

    虽已是夏季,但在这个地方昼夜温度依然很低,不及零度,藏包内没有碳火,空气都是清冽的,很冷。

    后半夜里,彭晔睡梦中感觉有东西往他被窝里钻,像是一双脚,他向来眠浅,一下便醒了过来。

    侵犯进来的那双脚很冰凉,本能的寻找热源,很快便贴上他的小腿,冰的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彭晔以为这人没盖好被子呢。

    借着外面的月光,他撑起身,往边上看了一眼,便见尹璇侧躺着,面对着他这边,身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半个脑袋都缩在被子里,并没有踢被子。

    彭晔又伸手往她后背压了压被子,怕有漏风的地方。

    掖好被子,他又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烫,但也不是非常烫,他又把她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怕她捂着口鼻吸呼不顺畅。

    随后他伸手进被子里,握住她的脚。

    女人的脚皮肤细滑,却凉的像冰棍一样。

    彭晔没多想,连人带被子捞进他被窝里,侧着身,手枕到她脑后,让她紧贴着他,再用小腿夹住她那双冰凉的脚。

    男人身体天生火气旺,尹璇那双冰凉的脚,不一会就被他捂热了,但他一直没放开就那样一直维持到天亮。

    翌日,尹璇醒来外面天已大亮,身边是空的,而她身上盖着两张棉被,被窝里特别的暖和,双脚也很热呼,不像她昨天早上醒来冷冰冰的,她便又在床上赖了会,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半天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她抬手腕看了一眼,吓一跳,都快十点了。

    她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估计是起猛了,头一阵晕眩,她拿起床头氧气瓶便吸了两口,余光瞥过,见床头椅子上放着一套藏服,像是给她准备的。

    她拿下氧气,便迫不及待的把衣服拿到床上摊开来看,发现里面还有一套内衣,淡蓝色的带着蕾丝花边,商标都没撕像是新买的,跟她的内衣有点相似,她摸了摸质地还可以,她又看了一眼胸围码,不由挑起眉头,竟然是她穿的尺码。

    “阿妹,你醒了吗?”外头传来一女的声音,不是昨天那位阿波。

    尹璇忙回道:“醒了。”

    帘子跟着从外被撩开,一位穿着藏服的年轻妇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像似来给她送吃的。

    尹璇认出来,她是村长家的大媳妇,叫桑玛。

    “怎么样,今天胸口还闷吗?”桑玛把早餐放到桌子上,笑问。

    尹璇:“好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别这么客气,”桑玛又笑道:“你男人跟我男人刚刚上山去了。”

    “上山?干吗去?”尹璇问。

    “去打山鸡,”桑玛走到床边,“我们这的松茸炖山鸡特别的养人,也好吃,他说想让你尝尝。”

    尹璇轻笑,“难怪一早不见人影。”

    桑玛见她床上摊着衣服,便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有点艳羡的笑道:“真好看,这应该是他一早去镇上给你买的吧。”

    尹璇原本以为是阿婆给她的呢,没想到是彭晔买来的。

    “你男人对你真好,”桑玛语气很是羡慕,又说:“我一早起来,就见他在溪边帮你洗衣服,不像我们这的男人,都不帮女人洗衣服。”

    尹璇愣了一下,转目便见矮几上她那一身衣服不见了,再想桑玛刚刚的话,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那里面还有她的内衣裤呢。

    “你们两结婚多久了?”桑玛又闲聊似的问了一句。

    尹璇不好解释,便只能尬笑道:“没多久。”

    “难怪你们两这么好,”桑玛又笑道,“那你快起来吃点东西,我得过去烧水,他们一会应该就能回来。”

    “你忙吧,不用管我。”

    “那我先过去了。”

    ……

    吃完早餐,尹璇便换上那身藏服,这还是她第一次穿民族服饰,感觉还不错。

    从藏包里出来,外头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走了出去,便见她换下来的一身衣服晾晒在两根木桩中间的绳子上,牛仔裤跟单衣平摊晾着,内衣裤用一个衣架挂着。

    向来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人,看着那套内衣,她脸有点发烫,心里却冒丝丝的甜。

    彭晔跟村长家的大儿子两人抓了四只山鸡,而且都还活着。彭晔觉得尹璇应该没见过山鸡,一回来便想去叫她出来看看,不想藏包里空空的,哪有她的人影。

    “彭晔……”

    他刚走出藏包,便听有人喊了他一声。

    他转头寻声望过去,便见一女的穿着一身藏服站在溪边,笑着朝他挥手,脸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明艳。

    彭晔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