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还是、停不下来,呜呜呜呜呜”

    “......”

    她还恼了。

    闻漠北椅子早已挪到她的跟前坐着,此刻躬身半低着头。

    深出一口气,掐着人胳膊将她往自己腿上扯。

    “好,我笨,都怪我,都怪我。别哭了啊。”

    钟寒烟脾气见长,撑着身子推就逆反。

    手下不停撕扯着闻漠北紧在腰间的手腕。

    却是越拉禁锢的越深。

    “行了!”

    闻漠北压抑着燥郁。

    “我耐心有限,我是......真不会哄人。”

    他音色懒散,拖着腔调。说着不会哄人,语调却是轻柔的很,明明是在哄。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一缕一缕的挑着黏到钟寒烟脸上的头发,声音怡情缱绻,说出来的话,却是依旧不怎么好听:

    “惹烦我了,我可能还会打人。”

    “想被打吗?嗯?”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所以,别惹我。听见没?”

    钟寒烟两手抓在闻漠北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半贴半伏似的被他从后面抱着,场面很糟糕。他的包也被扯得掉在地上,里面东西洒落的脚边到处都是。

    那份合同也被撕扯掉了几张在地上躺着。

    也不知是那句会打人的话真的有震慑力,还是闻漠北说话间呼出的热气烫在她耳尾,拉回了她一丝的神智。

    总之哽咽暂缓。

    只剩控制不住,一抽一抽往前耸动的肩侧。

    半晌,方才听怀里的人伴着哽咽、抓住他刚刚话里的重点后问了一句:“你真的、会、会打人吗?”

    然后没等回答,抽泣声就再次加重,“你也会打人、是不是?”

    “......”

    白哄了。

    这哭起来的劲儿,简直比她那天喝醉酒,发酒疯拦着自己的车来的都大。

    闻漠北怀疑她哭醉了。

    于是断断续续,钟寒烟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昏睡了过去。

    闻漠北神情疲惫的半靠在椅子里,半阖着眼,一手臂习惯性搭在座椅扶手上。会议室的光线太亮,刚刚他起身将灯关了。

    所以此刻只有几束西下柔和的太阳光穿过窗台,漫过那束雏菊盆栽,照撒进来。

    距离他不到一臂远的距离,钟寒烟趴在桌上睡觉。

    整个会议室都是安静的,几不可闻的是她短浅的呼吸声。

    十分清静。

    也终于清静了。

    当年的柔柔弱弱,温温润润,果然都是装的。

    她会骂人!

    妈的!

    可闻漠北此刻竟然觉得很舒坦。

    他觉得自己有病。

    比她温温润润,故作姿态的样子看上去舒服多了。

    一只手虚虚的罩着眼尾。

    像是睡着的样子,其实没睡。

    他又不是青春期,谈恋爱如发癔症那般,懵懂到一无所知。

    钟寒烟哭成这样,他怎么会看不懂?

    不像当年。

    或多或少带着意气。

    装的和真的,如今早已能够分得清。

    只是不甘心......

    对,不甘心。

    当年,她一个没字就将自己给打发了。

    靠!

    想到这里,闻漠北半阖着眼,鼻息微嗤,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嘲弄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他现在也想骂人!

    最应该骂人的是他才对呀!

    而现在拐回头,她说喜欢就喜欢,凭什么?

    比她漂亮,比她惨的......明明比比皆是......

    他又不是慈善家。

    也不是救世主。

    凭什么就要去迁就这些?

    闻漠北嘴边压出的那抹若有似无的嘲弄更甚。

    那么多女的......

    他明明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

    “凭什么这么些年,要被你这么吊着?你告诉我?”

    他弓身坐起,稍显不忿的出声。灰暗的光线下盯着焉睡的那张脸,小小的、变化多端的、

    唇色殷红。

    他干着咽部,滚动了下喉结。

    也是真的,很想“打”人。

    她刚刚那混样。

    让人恨不得压上去才解恨。

    -

    钟寒烟醒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

    没有灯,窗外也没有光能够照进来。

    她摸索着起身,一脚便踢上了旁边的人。

    “你醒了啊......”

    闻漠北带着浓浓困顿的鼻音,明显也是睡着了刚醒。

    被钟寒烟踢在小腿上的那一脚给踢醒的。

    “你、没走啊——”

    钟寒烟看不清人脸,模糊的只能看见椅子上一团。

    “不敢——”

    那模糊的一团,懒散的发声揶揄了她一下。

    然后动起了身,两手支在椅子把手上起身,巨大的暗影笼罩在了她前面,往墙角灯开关的地方移。

    紧接着,钟寒烟在听到啪嗒一声响之后,整个会议室瞬间变得透亮,让她不适的眨了眨眼,接着便对上了立在墙边不远处闻漠北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