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心他弟弟干嘛?”

    “具体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就告诉他,说听我提过他有个弟弟,剩下的你自己编,我相信你的实力。”

    “……行吧,等我消息。”

    南棠把手机扔到一旁,原想睡个回笼觉,却再也找不回睡意。

    她在心里把温语冬翻来覆去骂了一遍,才慢吞吞地下了床洗漱。

    仔细想想,温语冬这人真挺八卦的。

    南棠一边涂面霜,一边后悔不该把初恋故事告诉温语冬,除了平白给人增添谈资以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毕竟她和池星远,根本不可能复合。

    一来,是她从不吃回头草。

    二来,现在的南家早已大不如从前,池家不需要再殚精竭虑地讨好他们。

    杨春晓遇害对南棠她爸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他迅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生意人,变成了整日关在家里发呆的失意鳏夫。每日除了一日三餐会出现,其余时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翻看杨春晓留下的遗物。

    公司很快就乱成一团粥。

    各路人马背地里的小心思全摆到了台面上,经历一阵兵荒马乱的争斗后,所有人又逼着南棠她爸出来发话,公司今后到底要怎么办。

    最后南家卖掉手里的股份,彻底淡出众人的视野。

    如今想想,南棠一方面感激池星远陪她熬过最难的那段岁月,另一方面也很清楚,池家夫妻对她的态度,也是在那时开始变得疏远。

    当时她大学刚毕业,加入上一家影视公司不久。

    每天除了担心她爸想不开以外,还要听从领导的安排处理数不清的杂事。股份卖掉后,她以为了却心头一件大事,却不想池星远这边却变得异常忙碌,十次有九次都约不出来。

    他总会满怀歉意地哄她:“对不起,前段时间堆积了太多工作。现在你情况好些了,我需要加倍加班把它们补回来。”

    南棠信以为真,并因此更加愧疚。

    她认为自己在家中遭遇变故后消沉太久,以至于忽略了池星远的感受,也忘记了他是个充满野心热衷于挑战的人。

    她想,这半年里,池星远一定为她放弃了许多机会。

    于是某天下班后,南棠专程去池星远喜欢的饭店,打包了几样他爱吃的菜。

    然后那天,她在他的公司楼下,看见一个女孩踮起脚尖亲池星远。

    池星远没有躲开。

    后来南棠才知道,那女孩是池星远公司老总的女儿,和池星远在同一个部门工作。

    当池星远屡次因为南棠请假的时候,是她帮忙顶住公司的压力,才让池星远不至于被辞退。

    不仅如此,女孩将来还能助他步步高升。

    分手是南棠提出来的。

    如果说母亲去世前,她还保留几分富家小姐的天真的话,那么之后所经历的人情冷暖,则早就把她那颗心脏放进石子里打磨过一遍。

    池家的疏远和池星远的背叛,她看得明明白白。

    分手时池星远在她面前哭红了眼,南棠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她不明白池星远有什么可哭的,她念及这几年的感情和照顾,主动退出一步,给他和新女友留出长相厮守的空间,难道做得还不对吗?

    只是之后许许多多个难以入眠的深夜。

    南棠会情不自禁地想,当年奋不顾身把她从湍急的河流中救起来的少年,到底去哪儿了呢?

    或许就像池焰昨晚所说的那样,人总是会变的。

    思及于此,南棠定了定心神,把用过的化妆绵扔进垃圾桶。

    出来时看见昨天那件弄脏的大衣还搭在椅背上,想了想便准备随手也扔掉,还好松开手之前想起里面还装着一只木雕小羊,便把它从口袋里救了出来。

    南棠盯着小羊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想起池焰昨晚的种种神态。

    等到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

    “……”

    南棠拍拍脸,面无表情地把小羊放在床头,随后拉开窗帘,想看看外面的天气。

    结果这一看,眼睛差点被外面的白雪闪瞎。

    昨晚的雪不知下得有多大,视野里只剩一片白皑皑的色彩。

    远处的山脉,近处的屋顶,全都失去了它们原本的颜色,隐藏在重重厚雪之下,看不出彼此的差距。

    南棠看了眼时间,决定今天的午餐就在酒店里解决。

    酒店餐厅就在一楼大堂左侧。

    今天外面还在下大雪,餐厅里客人比平时要多一些。南棠还在找位置,就听见几声“棠棠姐”。

    她一回头,果然看见那三只无忧无虑的小鸡仔。

    刘婷婷站起来朝她招手:“棠棠姐,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南棠没有拒绝,坐过去后问:“就你们几个?”

    “池焰说他吃过了。”刘婷婷问服务生多要了一副碗筷,热情地帮她摆好,“不过棠棠姐,我怎么觉得你很关心池焰的样子?”

    南棠微眯起眼,开玩笑说:“可能因为他长得帅?”

    三人恍然大悟,没有任何人反对她的说法。

    向来话少的杨书还附和道:“他确实长得很好看,而且你们不觉得他看起来很奶吗?虽然和我们差不多大,但总有一种弟弟的感觉。”

    昨天刚被池焰掐过脖子的彭和安摸摸喉咙,满脸写着欲言又止。

    不过还好,这种场合,男生的意见往往不重要。

    刘婷婷没注意彭和安的异常,也点头说:“我懂你意思。其实池焰本身长得不奶,他那种面相有时候会显得很凶的,但可能因为气质清清爽爽的,所以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很像那种小男生。”

    南棠见两个小姑娘自顾自地聊开了,便没有出声打断,安静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买完单后,刘婷婷问:“棠棠姐下午出去吗?”

    “不出去,雪太大了。”

    “我们也是哎,”刘婷婷眨眨眼睛,“要不然你来我们房间玩吧!”

    南棠不动声色地看向三人。

    宁平县离燕市路途遥远,他们三个舍近求远跑来这儿堪景也就算了,因为天气恶劣不用出门的空闲时间,竟然还不知道趁机窝在房里开会商讨拍摄事项,白白又浪费一天时间和房费。

    如此低性价比的成本控制,放在温语冬那里是要被“砍头”的。

    不过南棠不是爱多嘴的人,想着反正下午没事,便点点头答应了。

    上楼时她问:“就我们四个吗,把池焰也叫来吧。”

    刘婷婷和杨书面露迟疑,显然拿不准他愿不愿意参加。

    彭和安昨天被池焰“打”过之后,胆量触底反弹,这会儿显得无比英勇:“我去叫他。”

    四人在楼梯口兵分两路,南棠跟两个女生去了房间,彭和安独自走到206门前,按响门铃,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几步。

    池焰打开门时,就看见他一脸防备地站在那儿。

    “怎么了?”池焰问。

    彭和安说:“今天雪太大出不了门,去不去女生房间玩?”

    池焰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大概没懂女生房间有什么好玩的,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去。”

    彭和安灵机一动:“棠棠姐也在。”

    池焰眼看就要关门的手悄然顿住:“等会儿,我拿手机。”

    彭和安:“……”

    等两人到了刘婷婷她们的房间,三个姑娘正坐在地毯上玩斗地主。

    南棠手里握着最多的扑克,见池焰来了,便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池焰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心想她的手气是真的很烂。

    没两分钟,南棠就输了这局。

    五个人不好再打牌,刘婷婷把扑克收了提议道:“要玩狼人杀吗?”

    彭和安说:“五个人怎么玩,两刀就砍没了。”

    刘婷婷又问:“那剧本杀?”

    这回是南棠出声说:“我不喜欢玩这个。”

    刘婷婷一下子卡了壳,把求助的眼光投向杨书。

    杨书想了想:“那玩‘我有你没有’吧。”

    我有你没有的规则很简单,五个人把手摊开,轮流说出自己干过的事,有同样经验的人可以通过,没有的则需要收起一根手指。

    最后伸出手指最多的人获胜。

    这次南棠没有异议,池焰虽然看起来不感兴趣,但还是跟大家围坐成一圈,可有可无地把手伸出来,搭在膝盖上。

    第一轮由刘婷婷开始。

    她思考一下,笑眯眯地说:“我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