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锒一边继续扶着他走一边碎碎念:“你说你那么拼干什么?成绩已经是年段第一了,体育也要拿第一吗?不跑就不跑,没人会怪你,折腾成这样,你何必。”

    刚刚那一句你等着似乎已经让毕夏发泄完毕,秋锒这样说,他也只是心平气和地反问了一句:“你会放弃吗?”

    不会。

    他们都知道答案。

    十六七岁的少年,字典里哪有放弃两个字,只有一往无前。

    第23章

    一往无前的少年被同桌架着走了一会终于得到许可坐下休息,坐了不到半分钟他又脸色奇怪地站起来了。

    站着是腰酸腿疼,坐下换了个着力点,新的着力点开始酸痛。

    更要命的是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大腿根也疼开始疼,不是酸痛,是抽筋了。

    秋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刚刚为了坐下休息都跟他放狠话了,怎么又站起来了?

    毕夏站着没动,小腿抽筋他知道怎么处理,抻开就好,大腿要怎么抻?

    他走两步就站那不动了,脸上是隐忍的表情,秋锒也看出来不对了。

    “怎么了?”

    毕夏摇摇头,没说话,也没拒绝秋锒的搀扶。

    “抽筋了?能走吗?我背你?”

    “不用。”

    “真不用?一会被人抬走更丢人,你想清楚啊。”

    “你——”

    “我等着嘛,我知道了。”

    秋锒一脸无所谓在他身前蹲下:“来来来。”

    毕夏盯着他看了半天,他们跑了同样的项目现在却有这么大差距。毕夏下定决心等恢复好了每天早上来跑步。

    少年的肩膀还有些单薄,却能撑起另一个人的重量。

    “哎,你别对着我脖子吹气啊。”

    毕夏稍稍抬起头。

    “……还是脖子吧,耳朵更痒。”

    毕夏呼吸停顿片刻:“放我下去。”

    他一挣扎秋锒又开始倒打一耙:“抱紧了,别乱动啊,你很沉的好吗,说不定我就背不动了,到时候一起摔了我还给你垫底。”

    他嘴上虽然这么喊着,脚步却分毫不乱。

    毕夏懒得理他了,被他这一折腾干脆心安理得往他肩上一趴。秋锒也不哔哔了,他也跟毕夏一样跑了五千,现在还背着人走,一点都不累是不可能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从操场走回教学楼,秋锒背着他绕了一条没人走的路,从操场到宿舍。

    毕夏伏在他背上,这感觉有几分陌生,记忆中外公和爸爸都这么背过他,但是感觉完全不同。

    那时他还小,全身心地依赖着背着他的人,现在他不得不依靠背着他的人。

    秋锒走的路线和毕夏想的不太一样,他敛了心神,询问道:“去宿舍?”

    “不然呢?你想被人围观吗?”

    毕夏当然不想,但他的钥匙没有放在身上。

    “我没带钥匙。”

    “我也没带。”

    他们刚刚在跑步,跑步的时候钥匙属于危险物品,当然不会带在身上。

    毕夏:“……”

    秋锒:“开玩笑的,我们宿舍钥匙放在门框上。”

    毕夏刚想说那是你宿舍,秋锒已经背着他到宿舍楼前了。

    女生宿舍那边走出来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向这边来了,毕夏偏过头低声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秋锒才不管他的顾虑:“别动,楼梯上摔了不是闹着玩的。”

    毕夏:“……”

    平时这个时候寝室里肯定是没人的,但是这几天运动会,比赛完想回来洗澡老师一般都会批。

    他们上楼时楼道里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他们一眼,不过也就是看一眼,腿脚受伤同学帮忙背上楼再正常不过了。

    秋锒到寝室门口才放人下来,他从门框上摸出钥匙开了门。

    毕夏被他按在床上挣扎着要起来。

    秋锒说:“现在满身是汗的是你,这周刚洗过被罩的是我,你嫌弃什么?”

    “我去洗澡。”

    “这是我的床我不嫌弃你,躺着吧别折腾了。”

    秋锒床上垫的是凉席,不是常见的竹席而是草席,草席下面垫着棉花,柔软温凉十分舒适。被子是学校统一发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催得人昏昏欲睡。

    秋锒坐在床边看着他,随时准备镇压,毕夏却闭上眼就睡着了。

    夏装校服三套,他们阳台朝北,早上洗的两套还没完全干,秋锒就拿着一件t恤去浴室。

    秋锒回来时不知道哪间宿舍门没压好,风一吹,重重关上,发出一阵巨响。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床上的人。

    毕夏没醒,看来是真的累。

    秋锒也有点困,不过他的床贡献给同桌了,他就坐在床边盯着毕夏看了一会。

    再次感叹,这人是怎么长的,怎么能那么好看呢,眼睛鼻子嘴巴哪哪都顺秋哥的眼。

    寝室内务检查有一项是要求窗帘打结,高度还有标准,秋锒他们嫌麻烦直接把窗帘摘下扔了了事,反正在学校别想睡懒觉,有没有窗帘都差不多。

    现在就不一样了,白天室内光线很好。秋锒看看熟睡的同桌从柜子里抽出床单横着挂到了外面晾衣杆上。

    室内光线弱了许多。

    齐嘉乐一回寝室就看到秋锒床上躺着人:“秋哥起床了,再睡晚上该失眠了。”

    秋锒推开阳台门进来:“嚷嚷什么?我在这。”

    刚刚风一吹,床单掉下来一角,他又出去固定了一下。

    看到秋锒的一瞬间齐嘉乐汗毛竖起,秋哥在外面,那床上的是谁?!电光火石之间他脑补了许多灵异故事不敢去看床。

    毕夏被他那一嗓子喊醒,坐起身揉着眼睛。他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就调整好,只是后脑勺一撮被压得翘起的头发出卖了他。

    秋锒勾勾嘴角没再管齐嘉乐:“醒了?”

    齐嘉乐这才把视线再次放到床上,床上的人是学委?!

    毕夏爱干净,柜子里备着床单被套,每周送干洗。这是他室友说的,保真。男生之间没有秘密,全班都知道这事。

    大家都默认他有洁癖,主动和他保持距离。

    毕夏起身穿鞋,他睡了一觉身上依然酸痛,精神却好了不少。

    “我去洗个澡。”

    他醒了,秋锒也不折腾床单了,直接扯下来,室一下子亮堂起来。

    “你不会这样还洗冷水吧?”

    毕夏没说话,秋锒当他默认了。

    “都那么惨了,对自己好点吧。”

    毕夏抿唇,无声看着他,像是在问那你说怎么办。这几天天气还行,冷水其实也没多冷,重点是宿舍浴室只有冷水。

    秋锒和他对视一会儿:“行了行了你再坐会我去给你打壶热水。”

    秋锒自己根本没水壶,他们整个宿舍就魏新那一把,他每天睡前必泡脚。想着一壶水可能不够秋锒又去隔壁借了一把。

    他回来就见毕夏出去,拦住他:“说了我去给你打壶热水,急什么?”

    毕夏告诉自己这个是同桌,刚刚一路背自己回来的,对他好一点。

    “我回去拿衣服。”

    秋锒这才放人。

    齐嘉乐愣了半天,毕夏走了才回神,抓住秋锒的手向他求证:“卧槽秋哥你把学委骗上床了?”

    秋锒嫌弃地挥开他:“什么叫我把他骗上床了,说话注意点。”

    毕夏平时话少成绩又好,他们也不太敢跟他勾肩搭背,自然而然就有了那么点距离感。

    秋锒居然跟他关系还不错,哪怕是同桌也很让人意外。齐嘉乐冲他伸出个大拇指:“秋哥牛批。”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宿舍有三个人回来了,毕夏回去时他们在聊天。

    “不知道咱老班比赛怎么样了。”

    “我去看了,我跟你们讲咱老班身手不凡啊。站在篮架下投篮,跟玩投篮机一样,一个接一个,边上两个人的给他递球,三个球轮换才跟得上他的速度。”

    “真的假的,人不可貌相啊。”

    “听说老班高中是篮球队的。”

    毕夏一回来他们就停了话头纷纷关心起毕夏的状况。

    “没事。”

    见他收拾洗漱用具,陈泽凯问了一句:“学委去洗澡啊?”

    毕夏点点头,寝室里陷入尴尬的沉默。陈泽凯挠挠头,不是他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总觉得学委不食人间烟火,不会参与他们无聊的话题。

    毕夏收拾完东西就走到阳台上,寝室里三人才又小声聊起天来。

    秋锒手上拎着两只喜庆的水壶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毕夏,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