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洗澡?”

    “你先洗,对了我睡哪?”

    “客房。”

    “不是跟你一起睡吗?”

    “不。”

    秋锒想和同桌抵足而眠促进一下感情,他决定再争取一下:“一般去同学家里不都是一起睡吗?”

    毕夏还是那句话:“有客房。”

    毕夏卧室带卫生间,他洗完澡出来给秋锒拿了一套睡衣,还有全新的内裤。

    “外面的浴室不常用,没有洗漱用品,你进我房间洗,毛巾已经放好了。”

    秋锒洗澡的时候毕夏去隔壁给他铺床,他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铺好,又找出棉絮套上被罩。

    他为了不出汗,动作很慢,铺完床回到自己房间秋锒正好出浴室。

    南方没有暖气,毕夏还不爱开空调,秋锒出来时冷得直吸气然后往飞快地毕夏被窝里一钻。毕夏没上床,被窝是凉的,不过好歹有被子。

    他没有穿衣服,就这么裸着上身出来的。

    “你睡衣呢?”

    “掉地上,湿了。”

    “我给你拿新的。”

    “没事,有被子,冻不死,比快上来,我们秉烛夜谈。”

    你作业还没写完,这个可以明天写。

    你去睡客房。

    话到嘴边几度改口,最后他说:“我去隔壁。”

    秋锒一下子窜起来,然后把他往床上一拽,毕夏没有防备,被他拽到床上。

    两个半大的少年往床上扑,床重重往下一墜。秋锒滚了一圈然后扯过被子盖好:“这么麻烦干什么,一起睡得了。”

    毕夏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那你穿睡衣,不然你去隔壁。”

    他都同意一起睡了还坚持要秋锒穿睡衣,秋锒就老老实实穿了。同桌不知道什么毛病,在学校就是这样,进浴室都低着头,明明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毕夏下床关灯,默默告诉自己床够大,碰不到人。

    然后刚躺进被窝就被人抱住了。

    不带丝毫旖旎的、粗犷豪迈的抱,大概就是抱等身抱枕的抱法。

    “放开。”

    “不放。”

    “热。”

    “我冷,给我捂一下。”

    热的是你。

    身后是另一个人的体温,耳畔是不属于自己的心跳,颈侧还有温热的气息,还有尽管知道秋锒喜欢女孩子,和他不一样,毕夏依旧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到,如果,如果将来他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是这样吗?

    这种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人强势入侵的感觉,他内心并不排斥,更多的是无奈。

    无可奈何,又有些温暖。

    但是不该这样,这个距离太近了。

    毕夏深吸口气,转过身,秋锒顺势圈住他:“干什么?投怀送抱啊?”

    毕夏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说:“别碰到我。”

    秋锒将手收紧,毕夏被迫向他靠过去。

    “冤不冤枉啊,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这也能赖我?”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是毕夏能听到他的笑声,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离得近了彼此呼吸都交融着,今天他们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同样的洗发水,同样的牙膏。

    毕夏屏住呼吸,偏开头:“太近了。”

    “什么?”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秋锒没听清。毕夏轻轻摇头,闭上眼。

    反正只有一晚,反正,秋锒没别的意思。

    夜渐深,秋锒也不再闹他,松开手,挨着他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又睁开眼,轻推身边的人:“喂,我一直没问,你生日是不是过了?什么时候啊?”

    毕夏睁开眼沉默半晌:“今天。”

    “什么?!”

    秋锒一下子窜起来,冷气钻进被窝,他又赶紧捂好,自己冷冷就算了,可别把同桌冻感冒了。

    “那怎么没人给你过?”

    家里过农历,不记公历,但父母一直给他过公历。

    “哦,那农历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初二。”

    “今天初几啊?”

    他说着生出手去摸手机,翻出日历看了一眼:“那不是后天吗?”

    “嗯。”

    “怎么过啊?”

    毕夏不说话了,秋锒推推他:“嗯?”

    毕夏依旧没有回答,秋锒就凑过去,黑暗中看不分明,毕夏脸感受到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明明触碰的是脸颊,却仿佛有电流自腰间顺着脊柱向上传递到大脑。

    秋锒倒是没在意,继续问他:“你妈是不是要回来给你过生日然后有事回不来了?”

    “嗯。”

    秋锒还想再问,毕夏却不想再说下去:“很晚了,睡吧。”

    “哦。”秋锒不情不愿说了一声晚安。

    “晚安。”

    家里不过阳历的生日,却会提前过阴历,第二天中午的午餐外婆做了长寿面,夏老先生送了毕夏一锭墨,秋锒看得有点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礼物都那么别致。

    他没有提前准备,这次身上可没有什么能送的东西了,只能明天了,正好明天才是生日。

    第二天毕夏收到了一辆赛车模型,秋锒拿出来的时候全班都在围观,知道了今天是他生日之后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

    接下来一周,毕夏每天都能收到几张精致的“迟来的生日贺卡”,大部分没有署名,少女情怀总是春,但大部分也就只是默默喜欢。

    秋锒终于最后一天扫厕所了,这期间他因为厕所又扣了几次分,半个月变成了将近三周,搭档换了无数个,终于到最后一天。

    今天又要换搭档,不知道会是谁。

    毕夏出现在门口时秋锒才想起来当初他跟裴禹偁说的话,裴禹偁说到做到,最后一天果然安排了同桌来。

    秋锒想了一下毕夏拿马桶刷的样子,然后说:“你把外面弄干净,里面我来,拖地等董杰。”

    毕夏看着他没应。

    “我扫那么多天了,不在乎这一天,真的。”

    “你把镜子弄干净吧,三次都扣在镜子上,扣了我还得继续扫。”

    毕夏回教室拿了旧报,抹布上倒了洗洁精,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秋锒只是随便打发他,没想到真的那么干净。

    秋锒又开始懊悔:“你要是早点来,我都不至于多扫那么多天。”

    最后一天打扫完毕,秋锒准备回去洗个澡。

    学校有浴室,但是限时开放,热水供应量有限,大部分时候晚饭和洗澡只能二选一,于是秋锒喊了外卖然后邀请同桌一起去洗澡。

    公共浴室里面也是有隔间的,但外面换衣间只有两排柜子和几条长椅,毫无阻隔,秋锒脱得就剩内裤准备进去时发现他同桌还穿着长袖长裤。

    他用防水袋装着换洗的衣物进去了。

    秋锒已经见惯不怪了,搓搓胳膊也赶紧进去。

    他有点怀疑同桌的性别,就跟韩剧里演得一样,女扮男装什么的。要不怎么总是裹得严严实实?或者他是非人类,证据就藏在他身上,所以不能被人看到。

    秋锒脑洞大开想了半天,随手拉开一个隔间的浴帘,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他第一反应就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没什么不对的啊,就是正常的男人的身体,除了比较白。

    “看够了?”

    到处都是哗啦啦的水声和氤氲的水汽,毕夏的声音有些模糊,但那眼神凉得秋锒一个激灵,他干笑两声:“那什么?我们都一样,你有我有全都有,别不好意思啊。”

    “滚。”

    “好嘞。”

    秋锒十分麻溜地放下帘子走进隔壁。

    “虽然我是有点好奇,你看你平时跟个姑娘一样的……但我以人格担保,真不是故意的啊……都是男人,你说我没事看你干什么?”

    第47章

    洗澡时秋锒的嘴就没闭上过, 说到隔间被敲响:“兄弟,你喜欢男啊?”

    “我不……什么叫我喜欢男的啊?”秋锒关了水,准备跟旁边的兄弟说道说道。

    “你出来, 我们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