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好,气温适宜,不冷不热,考试又没有作业,午间犯困休息的人不少,前面趴了一大片,放眼望去都是乌压压的头顶。

    也就是说,现在,不管他做什么都没人会看到。

    君子慎独,可秋锒从来不是君子。

    他看着毕夏近在咫尺的侧颜,蠢蠢欲动。

    亲一下,就亲一下。

    只要够轻,够快,他不会知道的。

    被内心的声音蛊惑,秋锒用余光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一边缓缓靠近。

    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息将人惊动,他还屏住了呼吸。

    嘴唇触碰到柔软的皮肤,秋锒还感觉有几分不真切,这就碰到了?

    巨大的愉悦感让人如坠云端,飘飘欲仙。

    说好的只轻轻碰一下,秋锒却舍不得离开了。

    他没看到,窗外,应雅容惊讶地看着他。

    她就在五班,也被安排在这层楼自习,去洗手间回来路过三班四班教室,知道秋锒在,有意向里面看,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

    秋锒在,在亲毕夏,亲他同桌,一个男生。

    他脸上带着十足的珍重与小心。

    应雅容咬唇,深吸口气,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不,不可以。

    秋锒这么好,他怎么能……他不会的。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最后看了秋锒一眼,然后转身走回教室。

    秋锒不会喜欢男生的,他明明一直喜欢女孩。

    秋锒不喜欢她没关系,她可以把他喜欢的人找来能,他不会喜欢男生的。

    秋锒迟迟不离去,他又不可能闭气那么久,湿热的呼吸早就惊醒了毕夏。

    片刻后,毕夏缓缓睁眼。

    刚刚准备离开的秋锒:!!!

    “你听我解释!”

    毕夏无声地看着他。

    秋锒绞尽脑汁想借口:“我……我看了一个视频。”

    “嗯。”

    像是受到了鼓励,秋锒说话顺了一些:“视频拍的是偷亲朋友一下,看他什么反应。”

    秋锒越来越冷静,越说越顺:“我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嗯。”

    毕夏很平静,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戳穿他。

    秋锒话里最大的漏洞在于,既然要看反应,为什么实在他睡着的时候。

    秋锒自己也意识到了,但是毕夏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再解释显得很多余并且心虚。

    秋锒后悔了,不上不下还不如直接说。

    第93章

    下午两门考试时间安排很紧,中间间隔不过三十分钟,秋锒就在这个三十分钟的间隙从四楼跑到一楼来找人。

    一楼是文科的考场,教室门口的人大多拿着资料或者课本埋头苦读口中念念有词。

    考试时最绝望的不是遇到全然陌生的题,而是看到熟悉却想不起答案的题,为了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考前最后几分钟,大家都格外珍惜,复习得极为认真。

    毕夏两手空空站在树下,在一众低头党中格格不入。

    秋锒刚刚在楼上站在走廊向下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下去。

    现在真的下来了,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放平时他肯定不会想那么多,直接就过去了,来找朋友玩还需要理由吗?

    但是今天他心虚,刚刚那个不清不楚的亲吻,没那么容易过去,毕夏不说可能是不想闹得难看,未必就是不在意,他得弄清楚毕夏的感受。

    秋锒站在离毕夏不到十米的地方看他,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就是不上前。毕夏似有所感,直直得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了,不偏不倚,对上了秋锒的视线。

    秋锒立刻挺直了腰杆露出标准的笑,毕夏脸上略带诧异,很快又恢复平静,向他走来。

    秋锒比他更快,毕夏一动他就大跨几步走到他身边。

    毕夏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秋锒看着这双眼睛,几乎要陷进去。

    刚才考试的间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毕夏解释,想到最后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他情愿毕夏察觉不对来质问他,他好趁机摊牌。

    但毕夏不会,他只会默默接受或者冷处理。

    “我……下来转转。”

    “嗯。”

    秋锒深深地唾弃自己,决定说实话。

    “我下来找你的,我在上面看到你了。”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考试顺利。”

    秋锒:“……”

    正好准备铃响,监考老师就位,考生也该进考场了。

    秋锒向他道别往楼上跑去,跑到四楼又从走廊探出头来往下看,毕夏已经进教室了。

    秋锒有些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自我安慰,虽然没有很热络,但也不算冷处理吧?

    他转身回到教室,发现监考老师姓周,教体育。

    真巧。

    卷子发下来,所有人开始认真答题,中途听到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音。

    秋锒抬头看了一眼,周老师用他凌厉的字体在黑板上写着第17题,题干错误,改为……

    此时教室里最快的人才做到第十题。

    大家照他说改了题目,然后继续答题。

    半个小时后,化学老师拿着卷子匆匆走进来:“同学们,第十七题……”

    同学们都一脸奇怪地看他,他以为大家听不懂,也是,这个时候所有的精力都在解题上,猛然被他打断,反应不过来也正常,于是他说:“我写在黑板上,大家做到的时候注意一下。”

    他转身才发现黑板上已经有这题了,他有点不确定地问周行:“刚刚有人来过了?”

    周行说:“我改的。”

    化学老师:“……”

    他看起来更惊疑了:“你不是教体育吗?”

    周老师十分淡定地装了个逼:“我什么都能教。”

    考试时大家都在认真做题,考完了都开始议论周老师,说他神通广大,有机会找他问问题,试试他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能教。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秋锒更想知道他怎么跟梁老师告白的。

    身边没有其他可以参照的案例,秋锒下意识地对他们多了一点关注,看得多了也发现一点门道。

    他们之间,主动的一定是周行。

    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秋锒觉得这个话题很安全,于是也给毕夏说了考试时的事。

    毕夏只是听着,听他说完告诉他:“省赛在十天后。”

    他说的是数学竞赛。

    秋锒倒是不担心这个,他暑假花了那么多时间在数学上,不是白花的。

    “稳。”他说完想起来毕夏选的是文科:“你之后还比参加吗?”

    毕夏摇摇头,他学的是文科,虽然如果拿到名次依旧可以高考加分,但他不需要。

    他参加竞赛,更多的是为了秋锒,他不需要这三十分,秋锒需要。

    “那我……”

    风吹过几片叶子飘摇而下,其中一片正巧落在秋锒头顶,秋锒晃晃脑袋,没晃下去,正要伸手,毕夏先他一部抬手替他摘下。

    秋锒忽然没了声音,他摸摸使劲蹦跶的心脏,他心里这只小鹿早晚有一天要因为毕夏一头撞死。

    毕夏略带疑问地看他,秋锒已经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他抓住毕夏的从他的指间取下那片树叶。

    他要夹进书里。

    毕夏垂眸,替他做了决定:“你去。”

    “好。”

    秋锒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美色误人。

    过了省赛是有集训的,到时候他至少有半个月见不到毕夏。

    秋锒有点愁,他不想离开毕夏。一个月,变数太大,何况毕夏身边还有个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的人。

    不过竞赛是以后的事,现在要考虑的是考试。

    第二天不论文理都考数学政治生物。

    秋锒做政治大题做到怀疑人生,理科生大部分没把政治放在心上,背知识点也多半是为了应付老师,应付默写任务,根本没往心里去。

    平时做题拿着课本抄知识点,只觉得政治题十分简单,考试的时候才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