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众发出哄笑,主持人的声音略微停顿,确定自己没说出话才继续念台本。

    三班那一群大小伙子没一个想得起来要带卸妆水的,搓了半天皮都快错掉了,油彩还是在,化妆师未眠太良心了,居然这么防水抗造。

    秋锒干干净净的脸十分引人注意,最后结果就是毕夏带的旅行装三件套被他们借走了。

    换好了衣服,大家陆续回到座位。今年毕夏没有评委席的席位,收拾妥当之后他也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就这么靠边站着,秋锒当然和他一起,座位上太挤了。

    晚会最后放了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送来的祝福,第一个视频就是在北大校门口录的。

    “我们也去。”秋锒说。

    “好。”

    毕夏的十八岁生日过得十分有排面,就是那种典型的有钱人家小少爷过生日的排场。

    酒席办在县里最好的酒店,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坐了二十几桌,他父母的社交圈不在这,这里只有亲戚,更大更热闹的场子在摸不着的地方。

    秋锒悄悄看了一眼微博,他把手机屏幕放到毕夏眼前。

    零点他的微博自动发了生日博,然后被他的父母转发,再然后是这一天时间里陆陆续续被无数父母的合作对象和好友转发。

    覆盖率相当高。

    夏女士当然也知道,她没有趁机操作什么,对于毕夏,她彻底放开手了。

    她高中毕业没有上大学世界进了娱乐前,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圈子里打拼多年,从茫然无措到游刃有余,她太清楚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了。

    后来遇到毕海城,他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功成名就又大男子主义,不允许妻子继续工作。

    她原以为找到了倚靠,最后却被要求在婚姻和事业中做选择,她选择了毕夏。

    但她从来不曾真正离开,在这圈子里沉浮,丛台前到幕后,她对人脉几乎是迷信的。演艺圈是这个样子,学术圈子里未必就干净,她怕毕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亏,东东不爱应付这些。

    现在她终于妥协,不单是因为孩子长大了,更因为毕夏要走的路不是只有他自己,秋锒的父母都在那个圈子里,他们会领着他。

    这个晚宴看起来有点荒诞,应邀来的亲朋好友都带了红包来,结果发现没有收礼台,都喜滋滋地收回红包吃了个心满意足,至于生日宴的主人公没有露脸这种事……被白吃一顿大餐的喜悦掩盖了。

    包间里只有自家几个人,除了夏天都是成年人了,毕夏和秋锒喝的都是酒精饮料,推杯换盏间微微带了些醉意,这边没什么认干亲的习惯,秋锒喊干爹还没喊爸顺口,顺嘴就冲着毕导喊了一声爸。

    整桌的人都看他了,秋锒一想爸都喊了,妈也不能落下,硬着头皮又喊了声妈。

    夏女士脸色变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应下了,她儿子也会有这么一遭。

    在各方的下包间里的氛围还是不错的,夏老先生知道秋锒还认了干亲,说回去要再给一次见面礼。

    毕夏的成年礼物,他去年就送了,今年没有任何表示。

    毕导对儿子的校园生活有些好奇,问了秋锒许多事,最后问他们毕业要不要拍个纪念片,他亲自拍。

    这都是之后的事,现在吃完饭还是要回到正轨,该工作的回去工作,该学习的继续学习。

    送走了父母他们没有急着回家,秋锒问:“要去酒店吗?”

    他发誓他没什么不健康的想法,十分单纯得觉得毕夏应该喜欢上次酒店那个浴缸。

    秋妈收到刷卡记录眼皮一跳,立刻坐起身认真搜索了酒店的价位表,秋爸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高的莫名其妙。

    “怎么了?”

    搜索结果已经出来了,她听见妻子在推理:“上次是过去踩点的吧?”

    “什么踩点?”他一头雾水。

    “你儿子不当人了,这是一天都不等啊。”

    秋爸:???

    又是哪里学来的网络用语?

    不当人的时候就是他儿子了?

    秋锒对浴缸不感兴趣,他也挺喜欢被水包围的感觉的,但是浴缸再大也而不够游泳的,没意思。

    “夏夏,我没拿浴袍。”

    其实也不是非得穿,他就是想喊毕夏。

    毕夏拿着他要的浴袍推门而入,秋锒正在洗头,一手泡沫:“放那吧。”

    毕夏放下浴袍却没有立刻离开,秋锒听这动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抹了一把眼睛,发现毕夏还在。

    “我以为,你是为了喊我进来。”

    秋锒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一把将人拉近怀里,淋浴器上的水打湿了毕夏刚换上的睡袍。

    “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秋锒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他们站在水下接吻。

    秋锒洗澡的水温并不高,温凉的水落在身上,顺着身体往下淌,淌着淌着就热了。

    绵长的亲吻结束,秋锒撩开毕夏被水打湿的贴在额头上的刘海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又温柔:“你成年了,不是小朋友了。”

    他嗓音沙哑,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你别把我想太好,我真怕我忍不住。”

    毕夏说:“秋锒,我喜欢你。”

    秋锒忽然就不是很想忍了。

    第144章

    酒店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昨天睡得又晚,电话拨入的时候床上两个人都还闭着眼。

    手机躺在床头柜上,滋滋地震动着,一边震还一边移动,要不是数据线限制了它的位移,或许能能把自己震到地上去。

    毕夏睁开眼,看向床对面的电子时钟,八点。

    他昨晚喝酒了。

    不然他不会留在浴室。

    他轻轻叹了口气,是他冲动了。

    秋锒醒来时感受到身边的人还在,没有急着睁开眼,上半身探出被窝左手摸索着拿到了手机,凭感觉解锁接电话。

    “喂?妈。”

    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鼻音,秋妈一听就知道他还在睡:“还没起?”

    “嗯。”

    “这都几点了?还睡!”

    “不是,我放假睡个懒觉还罪大恶极了?”

    你罪大恶极是因为睡懒觉的事吗?

    秋妈翻了个白眼,还是决定不干预他儿子的私生活:“正好趁着放假,你自己去银行开户。”

    王姐一直坚持说等他大学才给他办卡,现在怎么改主意了?昨天是夏夏的十八岁生日,不是他的吧?秋锒心里有些疑惑,但嘴上应得很快。

    秋妈又补充一句:“今天就去。”

    “行,”秋锒拔掉充电器,拿着手机回到被窝,“你那么急干什么?”

    秋妈沉默了一会:“我对你干什么了不感兴趣。”

    秋锒:???

    讲道理,王姐让他用她的卡不就是为了知道他在干什么,现在还嫌弃起来了,他干什么了他?

    他忽然意识到他昨天刷卡开房了。

    身侧,温软的身躯犹在,他的手还搭在毕夏腰上,秋锒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昨晚……

    他不说话,毕夏以为电话已经挂了。

    “阿姨?”

    静谧的空间中,一点点响动都被无限放大,毕夏的声音被清晰地收进手机话筒。

    秋妈听到小夏略微沙哑的嗓音,痛心疾首,但她又怕说什么话让他尴尬,思来想去纠结半晌,干脆挂了电话。

    秋锒知道了王姐的意思,觉得有点冤枉,他其实也没干什么啊。

    嗯……至少没真干什么,最后那一脚刹车还是他自己踩的。

    室内光线极差,手机灭屏之后和晚上也没什么两样,秋锒翻了个身抱住身侧的人:“夏夏……”

    “嗯。”

    秋锒发现他嗓子真的有点哑,不是错觉。

    昨晚他俩从浴室里出来的浑身湿透就这么往床上躺了,还进行了某些运动,以至于喊了客房服务来换床单……但他确定昨晚夏夏没做什么费嗓子的事。

    不会是着凉了吧?

    他伸手探了探毕夏的额头,毕夏说:“没发烧。”

    “那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

    秋锒打开墙角灯,下床开了一瓶矿泉水,倒了半瓶进水壶里。电热水壶工作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卧室,秋锒靠着吧台边一边等水开,一边上下扔茶包玩。

    毕夏倚在床头回想昨晚秋锒喊停的原因,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

    不用等将来,秋锒现在就在想这个问题。

    或许其实什么关系?夏夏又不是柔柔弱弱的男孩子,应该不至于到下午还起不来床?

    昨晚大脑温度过高,不支持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做、或者不做,而他因为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说法一脚踩下了刹车。

    说一点都不后悔,那是假的。

    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水开了。

    秋锒用剩下半瓶矿泉水调好了水温送到床边,毕夏半靠在床头,他难得有这样闲适的姿态,整个人都透着些慵懒。

    秋锒看得入神,水杯也没有递给毕夏而是直接送到他嘴边。

    秋锒坐在床上,帮毕夏调整好姿势,从后方将人半抱进怀里,用自己喝水的姿势喂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毕夏颈侧,偏后方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是他昨晚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