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见他腿脚灵活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捡回甩出很远的手电筒,她走到他面前小脸儿微微发热,“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没事,天太黑,你拽住我的胳膊走吧。”沈绍卿举起右手帮她掸了掸头发上的雪花,指尖儿从额前碎发悄悄划过她的脸颊最后收回手。

    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欲|念。

    “嗯,好!”童颜被刚刚的意外摔怕了,心想反正他俩都是“男人”,拽一下胳膊没什么的。

    知青宿舍里,郑洲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好几圈,知青点都开完晚饭了,这两人一个两个都不回来,他心里急得不行。

    就在他终于坐不住想去村口瞧一瞧的时候,让他担惊受怕的两人终于回来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人了!”见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湿了,郑洲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想去烧壶热水给他们喝,暖暖身子。

    刚走出去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脚步好奇地问:“你俩怎么一块回来的?”

    沈绍卿被问得一怔,背对着他慢慢脱下外套后才说:“我和他在外面碰到的。”

    “你后背怎么了?咋还受伤了?!”

    只见沈绍卿里面穿的那件白衬衫上有一块地方被晕染成了红褐色,虽然面积不大,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

    童颜一听这话立刻停下脱衣服的动作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她扳过男人的肩膀看向后背那块血渍蹙起眉,“后背出血了,是不是刚才摔倒碰到哪了?”

    “别看了,你们不用那么紧张,只是擦伤而已。”沈绍卿把人从身后拉回到眼前,勾起嘴角安慰道。

    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伤口,但没想到会出血,早知如此,他不会当着两人的面脱衣服。

    “你当我傻啊?擦伤会出这么多血?快把衣服脱了上药。”郑洲不知道内情,他从炕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递到童颜手里交代道:“你给他上药,我去屋外烧壶热水。”

    说完便拿着暖水瓶出了屋。

    “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童颜手里攥着碘伏和纱布,因为担心语气有些强硬。

    “嗯,好。”沈绍卿抬眼看她,一颗颗纽扣渐渐解开,白皙的胸膛暴|露于人前,上下起伏着。

    童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故作淡定地说:“你把身子转过去,我来给你上药。”

    “好。”他喉结一动,转了过去。

    宽厚的脊背上有一个指甲大的伤口,可能是因为刚刚脱衣服的动作过大,原本已经凝结的伤口又有往外冒血的迹象。

    打开碘伏的瓶盖,童颜用棉花球沾上药水,手指捏着两端轻轻擦拭着伤口,一边擦还不忘抱怨道:“之前问你有没有受伤你说没有,撒谎会成瘾的,女人最不喜欢爱撒谎的男人,你这缺点要改。”

    热气喷洒在后背的肌肤上,指尖儿碰触的每一下如麻|醉剂一般,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所到之处酥麻不已。

    “你呢?你喜不喜欢撒谎的男人?”沈绍卿垂下眼睑,声音很轻,心里算着自己曾经对她撒过的谎。

    “我当然也不喜欢!应该没人会喜欢吧?”童颜不知道这话题怎么绕到了自己身上,她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这男人好像当真了呢?

    当她上完药,沈绍卿转回身子面对她,突然似是而非地回答道:“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对你撒谎。”

    “……呃?好。”童颜歪着头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个话题哪里不对,感觉怪怪的……

    吃过晚饭,身上的寒气早已被驱散得差不多了,周身都是暖洋洋的,三个人坐在火炕上各自看书,嗓子眼儿被烤得有些干。

    郑洲忽然一拍大腿故作神秘道:“欸!差点把个好东西给忘了!你们等着,我去拿!”

    说完,犹如一道旋风,下炕出屋一气呵成。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童颜放下伟人语录问向身边人,脸上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沈绍卿也跟着放下书,本来毫无兴趣的心情被她感染了几分。

    一分钟后,郑洲双手端着个搪瓷碗笑嘻嘻地进了屋,“这可是好东西,大家一人几口解解渴。”

    童颜抻长脖子看过去,只见碗里装着一大坨雪块,又白又松软。

    “这是雪吧?”怕有所误解,她忍不住确认道。

    “没错,是雪。”郑洲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还让我们吃?”童颜有些无语,她知道上一代的革命前辈在抗|战时期会吃雪充饥,但这个年代应该不用再吃雪了吧?

    “对啊,你可别瞧不起这碗雪!”郑洲把碗端到两人面前卖弄道:“看见没?你们看这雪的成色就能知道它是深山老林里的雪,绝对无污染。再瞅这松软度,这可是刚落地面没多久就被我装进碗里的,口感绝对最佳!”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这里面我放了白糖,你们不吃我可一个人都吃了!”

    “……我吃!”童颜重重地点点头,被他成功得忽悠瘸了!

    见沈绍卿神色抗拒,郑洲也不敢在他面前继续卖弄,反正忽悠住一个陪他吃雪就成。

    “喏,这个勺子给你。”碗里有两个小勺,他递给童颜一个,“敞开了吃,喜欢的话明天我再弄。”

    剜起一勺,童颜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除了凉还有一丝丝甜,口感还不错!

    郑洲也跟着拿起勺子剜了好几口,那动作十分豪放,眼见这碗雪就要被吃光了,童颜立刻又剜起一大勺递给沈绍卿,“你快尝尝,味道还不错!”

    “他不会吃的!”

    “嗯,好。”

    两个男人说得异口同声。

    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尴尬。

    沈绍卿面无表情地扫了郑洲一眼,低下头把那勺雪含进了嘴里。

    很甜!好像还带着一点奶香。

    这个动作莫名有一丢丢性感,童颜这时才想起,这是自己刚用过的勺子。

    他俩同用一个,算是间接接吻吧?……

    想到上次那个吻,她的小脸儿由黑转红烧得有些厉害。

    打脸来得太快,郑洲无趣地挠了挠头发,端着空碗赶紧溜了。

    以至于神经太粗犷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像沈绍卿这种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和别人同用一个餐具?

    第28章 名字 ——

    这场雪一直下到凌晨才停。

    清晨, 天色渐渐露白,知青大院里的人们早早起来开始扫雪。

    因为雪下得太大,张慧洁特意传来口信准许童颜可以放假两天。

    经历陶小光那件事之后, 这段时间魏敏一直都很沉默, 即使听到那对男女下放农场的消息依然没让她展露笑颜。

    童颜几次想要安慰她两句,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以她现在的“男人”身份安慰人这种事不太适合做。

    此时的京市大雪纷飞, 童淮德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

    童建国和刘文慧坐在他对面,缩着肩膀吓得跟只鹌鹑似的不敢说话。

    童建国偷偷看了一眼父亲,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颜颜那孩子主意正,她非要下乡我们也拦不住啊!”

    “行了,你们别说了, 她下乡的地方是哪儿?还不快告诉我?”童淮德仍沉浸在孙女下乡当知青的消息中没缓过神来,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那村子叫什么名我总记不住, 这样吧, 一会儿我回家查一查, 查完立刻告诉您。”童建国和妻子对视一眼心里非常慌,但面色上还要强装镇定,“爸, 您想要干嘛啊?”

    “能干嘛?!给我孙女寄点东西去!”之前没人告诉他童颜下乡的事,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追问孙女的下落,估计这些人还会继续瞒着他!

    说是怕他知道了心里难受,没见上一面就下乡了他更难受!

    想到这些, 童淮德气得怒目圆睁,平时本就严肃的表情现在看起来更加吓人!

    “那个,您想寄什么我帮您寄吧,正好我们也想给颜颜寄些东西过去。”童建国已被吓得直冒冷汗, 他悄悄怼了怼刘文慧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是啊,爸,我前几天给颜颜织了件毛衣正要寄过去呢!”自从嫁进童家,刘文慧就很怕童老爷子,为了圆谎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瞎话。

    这两人都是孙女的亲生父母,再不济也不可能真把闺女放在农村不管不顾,童淮德并没怀疑他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