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传来有些粗糙的触感,沈灵语连呼吸也发起抖来。

    疯了疯了疯了!

    这这这这这这是要亲我了吗?

    是吗是吗是吗?

    眼前阴影忽然放大,男人半眯着眼,盯着那双觊觎许久的红唇,缓缓俯下身。

    沈灵语眼神失了焦,睫毛扑扇扑扇,最后紧张地翕上。

    是...吧。

    “王爷王妃,咱们到了!”

    两只鼻尖刚碰上,车厢外就传来元白的声音,随即一直晃动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沈灵语下意识地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开,慌乱中记起他手上有伤,又急忙去看。

    “无事。”赵景行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一回,淡淡开口:“我们先回去。”

    说完便先下车,站在车外伸手去接她。

    沈灵语脑袋嗡嗡直响,呆呆地伸出手让他牵下车。

    何公和月儿早站在王府大门前等着,见人下来了忙迎上来。

    “夫人!”月儿急匆匆过来扶着她,上下仔细检查一番,“夫人您没事吧?”

    沈灵语还没回过神来,只恍恍摇头,低声不知是跟谁说:“我、我先回去了!”

    赵景行嗯了声,对月儿吩咐道:“去备热水先给王妃沐浴更衣,再让膳房做些滋补温润的来...还有,火墙也烧热些。”

    月儿答了声是,忙跟上去。

    何公等到王妃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不见,王爷收回目光,才开口:“此行如何?”

    赵景行将卷宗递给他说:“与我们猜的相差不远,不过...”

    何公看东西的动作停下来,抬头望着他:“怎么?”

    赵景行犹豫了下,突然笑了声,那笑容十分哀慽,带着些悲凉。他看着左手发黑的手绢,双唇微张,终究什么也没说。

    何公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隐隐猜到,也不禁失望起来,改口道:“既然回来了就在府中好生歇着,边郡那边有人看着,年关将近,就别再去了。先进屋,大夫已经候着了...”

    ·

    屋内地热烧得旺,沈灵语泡过澡换了身衣裳,月儿将晚膳端进来摆着。她从昨晚起就一直饿着,回来路上只吃了元白买的两个烧饼,这会儿闻到香气顿感饥肠辘辘,顾自坐在榻上吃起来。

    月儿给她盛汤,关切道:“夫人慢些...”

    沈灵语用下巴示意:“放那儿就行。”

    “哎。您记得喝,这汤暖胃的。”月儿走近了些,讨好道:“昨夜王爷匆忙回来,说您醉了酒,胃肯定不舒服,今早月儿便让膳房的人先煨上了,没想到你们这么晚才回家,不过还好,还热着。”

    沈灵语端着汤碗喝了一大口,随后将碗重重放下,哼了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

    月儿笑得更灿烂些,微微躬身声讪笑道:“夫人,月儿也只是听从主子的吩咐罢了,我——”

    “你别说了。”沈灵语及时打断她,“先去帮我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月儿不明白,“收拾东西作甚?”

    沈灵语愤愤道:“把我的东西都打包好,我明天就走!”

    “走?您要去哪里?”

    “反正不是这里。”沈灵语将筷子狠狠插进炖得软烂的鸡肉里,“你们一个个把我当猴看倒是津津有味。”

    “这...”月儿一下慌了,解释道:“月儿一直视您为当家主母,绝不敢轻看夫人!我们做奴婢的,不过是听从主子的命令行事...”

    “哼。”沈灵语睨着她,“对,你只听王爷的~”

    “我...”月儿急道,“夫人您也是我的主子,月儿也听您的。”

    “那你不跟我说她是赵景行!”

    “可...您也没问呀。”

    “你!”沈灵语气得将筷子放下,“上回在船上你们看着我与他虚以委蛇是不是很好笑?你还对着他一口一个赵公子,叫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呵...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一船的人陪着我演戏,对不对?”

    月儿噗通一声跪下来,哀求道:“夫人您别生气...”

    “我才不生气。”沈灵语鼓着腮帮子,“反正你去给我收拾东西,我明日就离开,不给你看笑话。”

    “这...”月儿十分惊慌,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苦苦劝说。

    王妃却全然不听,很是无情...

    赵景行刚进来,就看到一主一仆在榻边一坐一跪的僵持着,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月儿听见声音忙跪着转身道:“夫人、夫人说要走...”

    赵景行看了看坐在榻上闷声吃东西的人,轻咳一声,对月儿说:“你先下去。”

    “是。”月儿才站起来,又小声叮嘱一声王妃记得喝汤,才退下。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赵景行在原地站着观望了会儿,才抬脚走过去,在矮桌另一侧坐下。

    他等了会儿,没见动静,才拿了个碗给自己盛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