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可阮楠希还是听见了, 没有底气又丧气的四个字, 像是被刻在骨子里。

    阮楠希反驳:“你值得。你很好。”

    池牧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对他的要求从小便很严格,从懂事以来便立下了很多条条框框,似乎他们早就规划好了他的人生。

    而他不是聪明伶俐的孩子, 为了达到父母过高的期望, 只能刻苦学习。

    都说人读书读多了,会呆。

    这放在池牧的身上完全说得通。

    成绩虽然在提高,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在过程中逐渐失去了那一份自信。

    池牧仍旧是低头不语。

    阮楠希怕他受网络上键盘侠们的影响,说:“十一,不要在意别人的言论, 你做你自己就好。”

    没等来他的回应,服务员端着滋滋作响的麻辣小龙虾过来,“小心烫,请慢用。”

    两人之间是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阮楠希的视线。

    池牧倏地抬头,隔着一层薄雾和阮楠希对视。

    淡淡道:“吃吧。”

    本想再说点什么,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俨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干脆就不要因为不开心的言论而烦闷。

    阮楠希饿惨了,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只熟透的小龙虾。

    在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一双透明的手套,开始动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阮楠希被烫到了, 忙缩回手,两手齐扇风,嘴里抱怨:“怎么这么烫?!”

    池牧只是夹了一根绿油油的青菜吃,做个安安静静吃饭的美男子。

    阮楠希嘟嘟嘴,脱掉手套给自己吹。

    她从小护养,皮肤很好,白白嫩嫩,现在食指被烫红。

    灵机一动,想到什么鬼点子。

    阮楠希引诱似的开口:“十一。”

    声音娇娇软软,让池牧的内心打了个颤。

    她吹吹自己的手指,有些委屈巴巴:“我对你好吗?”

    翘首等待他的答案。

    池牧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下,沉吟片刻,老实回答:“好。”

    阮楠希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指了指前面的冒着热气的小龙虾:“那你帮我剥几只虾?”

    池牧的眼皮微微跳动,还好不是说什么奇怪的话语,他乖乖地夹了几只小龙虾放在自己还没用过的碗里,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盒子抽出一对透明手套。

    阮楠希偷笑,夹了几块炸鸡块。

    心里得意极了。

    阮楠希剥虾,动作还算优雅,毕竟是个富家千金小姐,就餐礼仪还是有的,只是偶有时候会因为饿慌了,狼吞虎咽,不顾形象。

    两人的动作十分同步,专注剥虾。

    只不过阮楠希一边吃一边剥,而池牧则是全部剥到盘子里。

    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池牧将满满一盘子的虾肉移到阮楠希的桌前,脱掉手套,抽出纸巾擦手。

    阮楠希边咀嚼,边问:“你不吃吗?”

    池牧摇头,他习惯了清淡的饮食,麻辣食物不适合他,况且光是闻着都觉得很辣。

    阮楠希煽动:“吃呀,很好吃的!真的,绝对不骗你!”

    “不了。”

    因为吃着东西讲话,阮楠希被呛了一下,猛地咳嗽。

    腾出那只干净没有麻油的手拍胸口。

    又麻又辣,直冲鼻腔。

    池牧站起身,眼疾手快地帮她将已经空了的水杯倒了一杯凉白开。

    阮楠希咕咚咕咚地喝水。

    辣得她眼泪都出来,眼眶蓄了晶莹得泪珠。

    可怜兮兮。

    池牧给她抽了一张纸,让她擦擦。

    “让你吃东西的时候说话。”

    话里带了点责怪的意思,又不忍心骂得狠。

    阮楠希扁嘴,现在口腔还很不舒服,端起玻璃杯又吞了一口水,漱漱口,冲掉嘴里的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