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迟偏了偏头:“我哪有?明明之前好话说了一箩筐吧?你才是每天都在打击我。”

    “嗯?你说了什么好话?”闻韶说道。

    甘迟掰着指头数:“你很聪明啊,每天不看书不上课还能考第一,很多题扫一眼就会,哦对,你还很有钱,家世很好,性格虽然有点恶劣,都说你凶,不过我觉得还好?而且你长得很好看,很多人都喜欢你,仅这一点就可以掩盖其他绝大部分的缺点了。”

    甘迟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自己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也不知是不是困晕了,这么不怕死的话也敢直接说出来。但闻韶竟然没生气。

    他问道:“我好看?哪里好看?”

    甘迟顺着他的话,往他脸上看去。

    他是哪里都好看的,乌发浓密,眉目颜色是深沉的黑,在雪白的肤色下有种强对比的浓郁美感,最好的水墨也画不出来这么好看的眉眼,鼻梁高挺,再往下……她微微偏开了眼。

    “既然很好看,那……你喜欢我吗?”闻韶跟着偏了偏头,穷追不舍一般。

    甘迟攥紧了手里握着的真丝手帕,说:“不……”

    闻韶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唇:“换个说法。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甘迟屏住呼吸,唇上冰凉的手指触感让她大脑完全无法思考,良久,她才摇摇头。

    闻韶乌沉沉的眼睛看着她:“那你是喜欢我的。”

    你喜欢我,你不知道,我知道。

    甘迟张了张口,想辩解,心脏却跳得异常快,喉咙像堵了什么一样,以至于不能出声了。

    闻韶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抽出了她紧攥在手心的帕子,把自己的手挤进去,俩人以极为亲密的姿势十指紧扣着。

    “你心跳得好快。”

    “手心也全是汗。”他又说。

    “还有……”

    甘迟哑声道:“……别说了。”

    “还有,”闻韶抓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我也是。”

    他松开食指,指节屈起,抵着少女清瘦的下巴,偏头吻了过去。

    在少年的17岁尾巴尖儿上,他终于随心所欲了一回。

    时针悄然掠过12点,少年迈入成年人的门槛,青葱轻狂时第一个吻的是她,成年后的第一枚吻也献给了她。

    那个他喜欢的她。

    第42章 分手 亲一口,分个手。

    零点过后, 闻韶的手机传来不间断的震动,大量的短信、电话涌进来,他却浑然不顾, 食指摩挲着少女泛着水色的唇, 低头更深地吻了下去。

    良久,甘迟靠在车窗边微微喘气, 发烫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玻璃,闻韶看不过眼,张开手掌贴在她与玻璃之间,就像捧着少女的脸颊一样。

    然而那手却极不安分,本来只是虚虚托着, 后面收拢手指,轻轻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一捏一放,甘迟毛茸茸的头也跟着一摇一晃。

    “你……”甘迟轻皱着眉,试图从自己脑中的词汇库中找到一个能准确痛斥他这种恶劣行径让他羞愧并且清醒一些的词。

    找不到。

    “你不对劲。”她只好这样说。

    闻韶还以为她要搜罗出什么词来骂他, 等半天没想到是这个, 他没忍住笑出了 声:“噢, 你很对劲。”

    甘迟气得一把甩开他的手, 怒瞪着他:“你为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闻韶摩挲着指尖,上头还残留了几分少女脸颊柔软滚烫的温度。

    甘迟喜怒很少浮在脸上, 时常望过去, 她的情绪都是淡淡的, 即便生气,也只是脸色偏冷,眼皮半垂,嘴唇会往内微抿, 看着很不好接近,但此时她似乎是气极了,脸上的底色仍是苍白的,双颊的绯红颜色还未褪尽,嘴唇微张,眼睛瞪得很大,眼尾自然垂落,情绪在眼中翻涌,竟令人生出几分目眩神迷的感觉来。

    闻韶凑上去,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口。

    “你说,我在做什么?”话语间,滚烫的呼吸彼此交缠。

    “你疯了。”甘迟闷声说。

    闻韶伸手拨开粘连在她脸上的头发,手指顺着那缕发丝绕了一个圈,轻轻松手,那缕头发便滑落了下去。

    “我喜欢你,这个你知道了吧?”他说,“你也喜欢我,而且,我们是恋人关系,为什么不可以?”

    甘迟被他圈在车内一角,狭小的空间里全是他身上的气息,她近乎抓狂道:“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协议,只是假装的,你需要的只是一个挡箭牌工具人不是吗?你有自己的路要走,这些和我都无关了,而且,你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我们在这里,要……”

    闻韶勾起嘴角,黑沉沉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要怎么,分手吗?”

    甘迟蓦地住了声,半晌,坚定地点头:“对,我们要分手。”

    “亲一口,分个手,真漂亮,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甘迟闷声道:“不是,礼物在家里。”

    闻韶偏头看她:“那还分手吗?”

    甘迟不敢直视他,但仍旧坚定地点了点头。

    “理由呢?”

    甘迟:“我……不喜欢你。”

    闻韶:“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甘迟转头看他:“我不——唔!”

    闻韶舔了舔唇,一片血腥味,让他眼睛都泛上了几分血色:“你再说一遍?”

    甘迟捂着嘴,轻轻嘶了一声,只觉得这人什么时候的属相变成狗了?!

    “闻韶,我有我的理由。”她放软了声音,“你才刚动心,我说过很多次,年少时的冲动大多都是荷尔蒙作祟,等我离开你身边一阵子,你就会发现我身上满满的缺点,多年之后甚至会痛恨自己竟然喜欢过这样一个 人。你的人生还那么长,一时的好感总会过去,没有必要在我这样一个无趣的人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

    闻韶气笑了:“冲动?那前几个月你怎么不说,在耍我玩?看着我为你神魂颠倒,再一脚把我踹开?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一定要分手?”

    甘迟:“那你喜欢我什么?长相、外貌还是性格?那假如……假如,我不是我呢?”

    闻韶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们今天必须分手,三天之后,如果……”如果我还在的话,甘迟想,那她就此沉溺于梦中。

    “三天后,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那我就考虑,和你真正在一起的可能性。”

    说完这句话,甘迟觉得已经把全身的力气都掏空了。

    “……好。”闻韶定定地看着她,“我信你一次。你一定要记得,我在等你。”

    甘迟木然点点头。

    下车后,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大,甘迟跑回房间拿了那个宝蓝色的礼品袋送给闻韶,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闻韶一言不发地接过,想了想,问:“宴会,你去吗?”

    甘迟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闻韶强行压下心底的狂躁欲,转身快速离开了楼道,再慢上一刻,他怕自己要把整栋楼给炸了。

    甘迟轻轻掩上门,只觉得今夜过得真是太糟糕了,假如这就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那委实有些潦草不堪。

    东西送出去了,房间收拾妥当,时间的指针转向凌晨一点,此时距离闻家的晚宴还有17个小时。

    甘迟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格外狼狈的人,低声骂了句“骗子”。

    ——

    思源公馆。

    鲜花着锦,名流云集,灯光华丽到晃眼,酒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宴会盛大而热闹。

    会客室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彩色礼盒,闻韶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拆包装盒,整个人几乎被礼物包围。

    “哎,韶哥,怎么没看到迟姐?”舒瑞坐在一边问。

    闻韶懒懒抬了一下眼:“她不想来。”

    “噢,也是,今天人这么多,她估计不太喜欢,不来也好,那有没有给你送礼物啊?”

    闻韶点了点头。

    “是什么是什么?让我等单身狗好好看看,我们迟姐送了什么好东西?”

    闻韶扫了一眼手上刚拆开的礼盒,里面是一款某品牌最新的男士腕表,他漠然地放置一旁,面无表情地说:“关你什么事?”

    舒瑞轻轻“啧”了一声,“我好奇,不行吗?而且凌晨给你打电话你人哪儿去了?老半天都不接,要不是看你整天都不开心,我还以为你被狐狸精勾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