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你果然不该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萧乐叹了口气,在下车前,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高中生模样。

    她和母亲进了一家叫禧月阁的高档餐厅,包间里只有她们和曾志斌三人,看上去似乎是一家人般其乐融融。

    萧乐收起所有的牙尖嘴利,深埋心底的厌恶,对曾志斌笑的灿烂:“曾叔叔,您去过西市吗?”

    曾志斌锐利的目光立马变得得意,“当然喽,那边有全国最多的古建筑群,在古代也是繁华都市,是个很有年代和历史的城市……”

    萧乐双手托着腮,一脸憧憬:“真好啊……我们学校寒假里有修学旅行,可是参团费太贵了,妈妈一定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她一脸惨兮兮的模样,眨巴眨巴眼,几乎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曾志斌又是一怔,而后哈哈笑了几声,掏出了钱包:“没事,想去哪儿曾叔叔都请客……”

    第41章 示弱 她实在忍不住了

    餐桌下, 萧乐被刘美苓警告般的踩了一脚。

    她却不为所动,接过一沓现钞,两眼放光,谄媚无比的笑着:“谢谢曾叔叔, 你对我真好, 比我爸对我还好!”

    曾志斌又是一阵得意的笑。

    萧乐佩服自己, 竟然能憋着心里那口气, 装出那么开心的模样笑出来。

    上辈子, 她就是对曾志斌太直接了。在明白事情真相后,直接的表达自己的厌恶,并试图自力更生的反抗到底, 结果失败了。

    不仅仅是失败摆脱曾志斌, 更是失败独立。

    直到她死, 都没能让曾志斌吃什么亏,母亲试图离婚,却在面前庞大的利益链时屡屡浇灭了念头。

    那时候的曾志斌谋取了母亲所有的财产,并且用这些财产打通自己的人脉, 并用他的人脉关系来尽情的侮辱母亲, 侮辱她们母女俩一事无成、离开他什么都没有。

    那些童话和电视剧里,编剧们讽刺大人失去自我过于谄媚、迎合整个世界却无法遵从内心,与大人相反, 孩子们才是纯洁无瑕的。

    萧乐在死后睁开眼的那一瞬, 明白了大人隐忍的意义。

    大人不是失去了自我, 而是为了生计、为了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拼命地忍耐那些会带来麻烦和损失的东西,那些东西,或许是在侮辱人格, 或许是在恃强凌弱,没有一种不是在逼着大人做出选择——

    如果没办法迎刃接受,那就要面对迎刃灭亡。

    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萧乐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饭桌上味同嚼蜡,强装镇定,每顿饭回来,躺在被窝里,总是双臂搂紧自己,难以抑制的颤抖。

    论心智,自己果然还不够成熟稳重。

    她拉着妈妈的手走出包间,另一只手缩在上衣口袋里,攥得死死的,疼痛却不敢松开。

    走在饭店的大厅里,萧乐每一步都迈的艰难,落的沉重。

    也许是今天胃口本就不好,也许是今天心情太糟,也许是今天说的违心话太多……反正,走出包间的萧乐,有点犯恶心。

    忽然萧乐眼前一亮,她盯着前方熟悉的身形,那对容貌出众的父子,令她无比激动。

    “季良平!”

    母亲讶异的顿住了脚步,曾志斌若有所思的看着萧乐和陌生的少年,视线触及少年身旁的男人时明显的震了震,又灰溜溜的缩回打量的目光。

    萧乐按捺住最后一丝即将倾泻的恶心情绪,对母亲和曾志斌笑笑:“那是我同学……不过他在实验班,我只是普通班,但是我俩关系不错。”

    母亲听到“实验班”时,脸色稍霁,她远远地对季良平和季衡微笑示意,而后招呼着萧乐:“需要过去打招呼吗?”

    季衡也礼貌的回应了对面的男人和女人,点头示意着。

    “妈妈,曾叔叔,我昨天约了几个同学一起逛书店买习题,正好遇到了季良平,先过去啦!”萧乐不等刘美苓同意,头也不回的奔到季良平面前。

    刘美苓原本还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早恋了。可转念一想,如果早恋对象是个实验班的孩子,那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学习上还能有个帮助呢。再说了,自家孩子那么明目张胆的,怎么想季良平也不会是她的早恋对象吧?

    曾志斌临走前还和季衡遥遥的微笑颔首,做齐了全套。

    他心底默默有了计较。

    那个男人,绝对非富即贵。

    季氏父子没听到萧乐对曾志斌的称呼,只觉得萧乐的反应有些奇怪。

    季衡瞧见自家儿子一脸怀疑的看着萧乐,不由得笑出来:“小姑娘,上次遇见你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萧乐眼瞧着母亲和曾志斌离开,这才松口气,她垮着脸,扯着季良平的衣袖,手都在打颤:“不好意思,我腿有点软,我还有点想吐……”

    季良平立马变了脸色。

    不等他反应过来,季衡先推着季良平,催促着自家迟钝的傻儿子:“小姑娘都说不舒服了,快点带人家去洗手间啊!”

    季良平额上冒着青筋,他青着脸带萧乐去洗手间,更没能错过老爸那张揶揄的脸。

    萧乐忍了又忍,终于忍到了卫生间的洗手池。

    她趴在大理石台面上,吐得昏天黑地,差点没把肠子掏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味道。

    季良平蹙着眉,转身走出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