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外头一张模糊却熟悉的脸。

    “请进。”那人是路海。

    高中以来,萧乐和路海的接触不多。

    除了军训时碰过几次面,之后都是跑操集合时的匆匆一面,实验班和普通班晚自习时间不一样,萧乐早早回了家也没遇见过路海。上一次见面,还是萧乐被曾志斌的狐朋狗友群殴之后。

    路海看着脸上挂了彩的萧乐,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儿,干干涩涩的,连个音节都发不出。

    “怎么了?”萧乐有些好笑。

    明明被惨遭暴打的人是自己,怎么好像路海比自己还委屈?

    “你、你没事吧?”路海声音嘶哑,吐出几个字就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萧乐琢磨着,路海向来都是正义感爆棚的21世纪好少年,哪里见过这种恩怨情仇的阵仗,一定是以为她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才遭到了黑手报复。

    “我还好,唔不对,应该说感觉比在学校更好。”萧乐下意识就想安慰一下路海,“在学校上课得坐着,板凳是硬的不舒服,在医院我可以躺着,不用上我不喜欢的课,困了倒头就睡……你羡慕不来的。”

    她笑嘻嘻的,完全没有遭受暴力的心理阴影。

    这恰恰是路海担心的。

    他今天刚到学校,就听说上周五晚上,他们学校外的巷子里发生了暴力事件,而后上厕所时听到萧乐班同学说,萧乐请了一周假。

    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事和萧乐有关……不久之前,萧乐也曾在回家路上遇到了意外!

    他越想越焦虑担忧,一转脸,瞧见了季良平盯着黑板走神的稀罕画面。

    看来,季良平知道些什么。

    撬开季良平的嘴很费劲,路海并没有成功,好在上次那件事之后他还存了萧乐母亲的电话,打电话礼貌的询问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关心,知道了萧乐的病房门牌号……果然,萧乐出事了。

    下课铃声响了,季良平余光瞥到,路海有些坐不住了,好几次想往教室外头冲,却好像因为什么事迫使他又坐回位子上。之后,化学老师布置了作业,今天所有科目的作业都公布了,季良平望见路海飞快收拾几下,背着书包匆匆出了教室,他心底腾起一阵异样。

    季良平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书包,也出了教室门。

    班长推了推眼镜,伸出一只手拦住这位寡言淡漠的同学:“季良平,晚自习还没上,你准备回去了?”

    季良平原本不想回应,迟疑了一下,只点了一下头。

    班长嘀嘀咕咕:“路海那小子跑的够快,我还没来得及问上话,怎么季良平也跟着早退?……”

    季良平出校门后给季衡发了短信,季衡立马了然,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周晚自习的假。

    等季良平抵达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现在是深秋,天原本就黑的快,医院离学校有五公里,五点多是下班高峰期,季良平打车废了好一番劲儿。

    如同他预料的一样,病房里有一位不速之客。

    他的同桌,漾着爽朗的笑容,满心满眼都是关切的看着萧乐。

    隔着一道门,他听不清路海在说什么,只是这个画面让他十分不舒服。

    季良平象征性的敲门三下,不等里面回应就兀自推开门。他先是走到沙发边上,放下了书包,一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侧过脸问萧乐:“晚饭吃了吗?”

    萧乐呆呆的回:“还没。”感觉哪里怪怪的。

    路海瞪着季良平:“出了那么大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季良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你有用吗?”

    第51章 陪床 不!我陪饭。

    路海噎的说不出话。

    不得不承认, 季良平说的很对。

    就算他知道了,那也是事后了,根本于事无补。

    “那、那你也不该瞒着我,我们都是同学, 一起参加过英语竞赛的交情……这种事, 你怎么能瞒着我?”

    萧乐眨了眨眼, 看了看委屈巴巴伤心不已的路海, 又看了看一脸大义凛然问心无愧的季良平。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季良平硬生生打断了路海的强行煽情, “你以为,萧乐希望你知道吗?”

    路海怔了怔,望向萧乐, 似乎是在询问萧乐的意思。

    萧乐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能没心没肺的扯出一个笑。

    呃, 真难笑啊……

    路海站在原地不吭声,也不打算离开,捏着拳。萧乐满脸都是无所谓,季良平则是摆明了这事与他路海无关, 他有些挫败, 好像所有的悲愤都来自于他一人。

    季良平对路海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瞥了一眼萧乐摊在桌子上未来得及收起的笔记,眼底划过不明显的笑意, 心情舒畅了不少。

    “马上该吃饭了, 其他的吃完饭再说。”他看了一眼时间, 收起那些笔记习题草稿纸,码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柜上。

    萧乐盯着季良平熟稔的动作,突然意识到具体哪里不对——为什么季良平给她的感觉, 那么像一个男主人?

    路海同样意识到不对劲,他盯着季良平收拾起来的笔记本,那个灰色的封面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他们是同桌,每次上数学课,季良平的笔记总是记录的格外认真仔细。

    他视线在萧乐和季良平之间逡巡,难以置信道:“你们、你们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