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幼恩涉险。

    幼恩顿了顿,见他这般认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想一个,能正大光明,以自己的身份活在这世上的法子。

    想一个,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不再整日忧心安危的法子。

    蓁蓁忽然开口:“幼恩,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幼恩点了点头,和苏砚说了一声,随后便跟着蓁蓁一同走出了营帐。

    帐外,蓁蓁低声道:“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就让我去吧......”

    她想去替幼恩,结束这一切。

    “不行。”幼恩果断拒绝,“我们现在既然能躲,那就躲。何必非要把你推出去,白白受死?”

    况且,她不想让蓁蓁替她去死。

    每个人的命,都该属于自己。

    蓁蓁的命,是她秦蓁的。

    不是她苏幼恩的。

    她要让秦蓁为自己而活。

    “可如果没人去死,这件事情,就会没完没了。锦衣卫不会善罢甘休,陛下那边,亦是不知何时会知晓这些。”

    蓁蓁不是想死,是想替幼恩去了解此事。

    督公说过,这是她的使命。

    她该去做的,也是她唯一要去做的一件事。

    可幼恩始终不让。

    “那我们就等锦衣卫来,等陛下知晓苏州有我的存在。现在还没到那时候,你不准再说这种话。”

    蓁蓁无奈,只好作罢。

    这两日,他们都得住在这军营里。

    好在这里时常会有送信的人,幼恩也能知晓苏漾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夜,她和苏砚一起,再次不约而同走出自己的帐篷,于一处小坡处相见。

    “又睡不着了?”苏砚问她。

    她点头,“想出来看看星星。”

    想出来...见你。

    她寻了块石头坐下,随后问苏砚:“你呢?也睡不着?”

    “睡不着。”他答。

    睁眼是她,闭眼是她。

    满心想着的都是她。

    如何能睡着?

    幼恩笑道:“可惜我们进军营的时候没带酒,要不然也能喝点小酒,赏赏月光。”

    他望着她的侧脸,低声问:“怎么这么喜欢喝酒?”

    “说不上来原因,就是喜欢喝。喜欢喝桂花酒,喜欢吃桂花糕。喜欢鹅黄色,喜欢浅蓝色......”

    说不上原因的喜欢。

    她就是情有独钟。

    她忽然停下来,望着苏砚问:“对了苏砚,你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

    “浅蓝色。”他毫不犹豫地答。

    她愣了一下,想起那日苏漾说起:“家中衣裳多是白黑两色,只有这一件好看颜色的,还是阿砚的。”

    那件好看颜色的,就是那件浅蓝色的鹤氅。

    这是苏砚在遇到她之前,唯一的一件带颜色的衣裳。

    遇到她之后,她为他挑选深青色、香色、雪色等等等等的衣裳。

    他的世界,从此不再只有黑白浅蓝三色。

    幼恩忽然笑着说:“那,我以后也最喜欢浅蓝色。”

    他笑了笑,问道:“怎么不喜欢红色?书上说,多数女子都极喜红色。”

    那是出嫁时的颜色。

    可苏砚却从未见过幼恩着红衣。

    幼恩摇头,“太鲜艳了,不喜欢。你都看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书啊......”

    说完,她又望向苏砚,补充了一句:“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明日就托人去给我买一件那样的衣裳。”

    第115章 好上头

    她虽是不喜欢,但为了他,她愿意去喜欢。

    她在乎他,如同他在乎她。

    幼恩时常觉得,苏砚是光。

    不是照亮她生活的光。

    而是将她从黑暗无望的生活里,拽出来的一束光。

    她不是被照亮的那个人,而是被他拽到光明处的那个人。

    是他带她来到光明处。

    苏砚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我喜欢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什么。”

    他不想她因为他改变自己的喜好。

    他希望她能做她自己。

    做自己喜欢的事,穿自己喜欢的衣裳,不需要为了他去改变什么。

    要改变,也该是他为了她而去改变。

    幼恩垂眸,声音低低的:

    “苏砚,从前我活着,只是为了活着,可是如今我活着,是为了生活。”

    为了和你一起,慢慢生活。

    在遇到他之前,她想不通活在这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故而才一直努力地去生存。

    可他的到来,让她意识到了生活原来不仅可以有一日三餐,还能有桂花糕蟹酿橙。

    原来,生活除了睡着醒来之外,还能有甜甜的梦。

    原来,她除了每日思考如何活下去以外,还能日夜想着另一个人。

    吃饭时想他,睡觉时亦然想他。